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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虽然不入流,但全是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比的。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想要压制齐贵,还是得找汪顺风。

  “若不是他报信,我还不知道齐贵竟然敢背着我偷偷查案抓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等大人回来,定要好好告他一状。”

  汪顺风虽然当上了快班班头,但是他能很明显感觉到,从前在申家、井家手下干活的衙役,有很多不服自己的。

  他正愁找不到法子收拾他们呢。

  没想到齐贵正正好撞进来。

  那便拿他杀鸡儆猴。

  若是这些人还敢不服,齐贵就是他们的下场。

  “史镇丞不在镇衙?”甜丫怕人不方便回答,立马补充,“若是不方便透漏,您可以不答,千万不要为难。”

  这个节点史镇丞不在镇上,能去哪?

  她猜大概率去县上了。

  想打问打问消息。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大人去县上了,听说咱们县里所有的镇丞都被县令大人叫去了。

  估计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不知道是不是跟上面有关系。”汪顺风隐晦的指指头顶。

  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有什么消息,还望汪大哥告知一二,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这个自然,自然。”汪顺风觉得自己跟甜丫一伙人还是很有缘分的。

  这伙人刚到曲河堡的时候,是自己送他们来的上定村。

  看着自己安排的流民过成现在这样,他心里有种隐秘的自豪。

  寒暄几句,汪顺风就走了。

  还在当值的时辰,他还要回衙门办差。

  汪顺风一走,柳金枝就一脸笑的出来,对两人比刚才还热络,“你们跟汪班头的关系挺好哈?”

  “谈不上多好,不过有几面之交。”甜丫随口搪塞人几句,就把话扯到粮食上。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拉粮食回去了,您算算一共多少钱,我把钱一并给您结了。”

  提起钱,柳金枝所有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二位跟我来。

  咱们去后院过秤,当场算钱,称完一袋你们装一袋。”

  因着衙役来闹这一通,姑娘被吓得不轻,这回再没有人来后院看热闹了。

  人少,后院的空气都新鲜了。

  赵山这些人的脸也终于不红了,也敢打量青楼了。

  这可是青楼啊。

  从前他们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的地方,终于得见,谁不想好好瞅几眼。

  楼里的姑娘从二楼窗子探身往外看这群汉子,眼波流转间,就能让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汉子红了脸。

  这些人中唯有一人例外,从头到脚都透着厌烦。

  连个眼角都不愿意给这些姑娘。

  他可还记着这些姑娘调戏自己媳妇的样子呢?

  对,就是调戏。

  在醋缸眼里,就是这群姑娘勾搭自己媳妇,压根不愿意相信自己媳妇被这么多媳妇围着,心里其实挺开心的。

  打死他都不可能相信。

  “看啥看?你那脸都快红成猴腚了。”看到红脸的穆常安抬手就是一巴掌,“真喜欢,待会儿就别走了,直接留下吧。”

  闻言,一帮汉子猛摇头,谁都不敢再抬头去看姑娘,加快脚步奔进放粮食的屋子。

  “先把粮食背出去。”甜丫看人进来,指指墙边刚称好的几袋子粮食,“那几袋是白面,都小心着些,不能沾水。”

  一袋袋粮食被背起来,搬到院外的车上,七八个人走了两三趟就搬完了。

  甜丫看着剩下的半屋子粮食,意犹未尽的咽咽口水。

  柳金枝心头一跳,赶忙推人出屋。

  “桑姑娘可别看了,再看剩下的这些我也不敢卖,如今关中不太平。

  粮价一直再涨,以后价格怕是越来越高,这些粮食我是一粒也不会卖了。”

  “原来您……”甜丫及时住嘴,眼里的诧异却上骗不了人,“那您怎么还把粮食卖给我们?”

  既然知道以后粮食不好买,为何还卖。

  柳金枝听懂了,捂着嘴笑几声,“桑姑娘心里不用有负担,之所以卖这些粮食是有原因,不过不方便告诉姑娘。”

  她趁机半开玩笑道,“姑娘若是心里真过意不去,接下来一个月好好教我们楼里的姑娘。

  可别藏私,姑娘若是真学会这门手艺,就算以后离了青楼也能有一份谋生的手艺。

  不至于饿死自己。”

  柳金枝不是傻子,这次关中的战事很明显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她敏锐察觉出不对。

  真乱起来甘州肯定也会受影响,到时候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东家怕是不会白白养着姑娘们。

  到时候姑娘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掏高价儿给自己赎身,要么等着被东家卖。

  东家是个钻钱眼里的男人,哪会体谅女子的不易,到时候只会谁出价高就把人卖给谁,至于这人是好是歹,是高是瘦。

  东家不会管,也可以说是不在意。

  对,就是不在意。

  柳金枝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可同为女子,她难免为她们的命运悲哀。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她自然想为姑娘们多想一想。

  到时候姑娘都没了,这些粮食留着也没用,卖掉也好。

  甜丫透过柳金枝云淡风轻的眼,看到更深层的悲哀

  心口猛地一缩,握着的手紧了紧,喉咙发紧儿,“我……”

  “姑娘不必同情她们,谁叫她们就是这命呢?人呐,得看开点儿。”

  说到这儿,柳金枝突然捂嘴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在意,眼底却浸满凄凉。

  最后潇洒一挥袖,转身摇着扇子走了,声音也渐行渐远,“妹妹若真有心,就好好教她们本事,让她们不用身子也能换口饭吃。

  肉菜就在那个屋子,妹妹拉完就走吧,姐姐不送了。”

  甜丫看着那抹绯红衣角消失在门内,徒留一片脂粉香气萦绕在鼻尖。

  心口憋闷的厉害。

  怔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肩头一热,她才猛地回神。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穆常安搬完粮回来,就看到媳妇出神站在原地。

  “没事儿,有些感慨罢了。”甜丫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粮食都装好了?装好了就搬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