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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申大强没想到爹会这么说,瞬间哽咽起来,“爹,你和我一起逃吧。”

  “爹不能走。”申虎摇摇头,看向那七八个衙役,“爹若是逃了,这些人肯定也会逃。

  到时候就没法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了。

  好了,少娘们唧唧的,把泪憋回去。

  老子的种没有怂蛋!”

  “是,爹!”申大强擦干眼泪,坚定点头。

  “安师爷,那些人躲在林子里,怕是不好抓。”县上衙役收拾好,来跟安开霁回禀。

  安开霁瞥一眼一人高的荒草,笑出声,“不出来,那就引蛇出洞。”

  说着他朝井鹏云努努嘴,“就用他当鱼饵吧,扯了他堵嘴的布,本师爷要亲自审他!”

  “在这儿?”那衙役惊得瞪大眼,他记得县令是让师爷私下审问吧?

  “就在这儿!”

  安开霁吩咐完,手下人立马把井鹏云提溜过来。

  看了一场对战,井鹏云再没有刚开始的嚣张跋扈,瑟缩的跟小鸡似的。

  心里也对安开霁这帮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哪里还敢在他们面前嚣张。

  “说,你们为何去作坊抓人?奉谁的命?抓人的缘由是何?”

  安开霁可以没有压低声音,林子里藏着人也都听到了。

  齐齐变脸。

  “头儿,你猜的果然没错,这狗县令不知道在哪听到了风声,就是专门来查我们的。

  什么抓捕盗贼,都是幌子!”

  “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镇上!”

  申虎倒要感谢安开霁了,没有这一出,他手下人这些人还犹豫呢。

  “那就动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咱们就能活!”

  说完,申虎左右四顾,指了其中一块衙役没那么多的地方,“从那里杀进去!那块儿人少!”

  说完,一行人匍匐往靠近那边。

  荒草林子虽然好藏人。

  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一旦有什么动静,草杆就会左右晃动,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几人只能爬着走。

  申大强则缀在最后,时刻准备逃跑。

  在申虎他们冲出去的时候,申大强掉头就往林子深处冲。

  使出吃奶的劲儿,跑出了残影。

  对身后厮杀声儿充耳不闻,一门心思想着逃。

  看儿子跑了,申虎再没有后顾之忧,不要命的挥舞长刀,刀刀割肉。

  安开霁看出这帮人想要鱼死网破。

  立马吩咐,“别收着了,使出全力,保命为上!活口能留就留!”

  这边厮杀正酣。

  甜丫他们走到一半,拦下一辆骡车,没出两刻钟就回到上定村。

  “冯阿奶,甜丫姐和常安哥回来了……”

  先得到消息的小娃回来报信。

  “啥?”冯老太手一松,手里的水瓢嘭地砸到地上。

  “真的,这会儿都快到桥头了!”

  被关在屋里的浔哥听到动静,兔子一般窜下炕。

  用力拍大屋门,“阿奶,阿奶,放我出去,我还在屋里呢……”

  冯老太跑到门口又折回来。

  放出浔哥,祖孙俩撒腿就往桥头冲。

  还没到,远远先看到桥头被闻讯跑来的村里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冯老太一开始还不信,这会儿却信了。

  甜丫和常安 一准回来了,老太太又喜又惊,眼泪咕噜噜滚下来,跟不要钱似的。

  浔哥看阿奶哭了,小嘴一撇也开始哭。

  边哭别摁着俩眼皮。

  早上哭太多,眼睛太疼了。

  祖孙俩边跑边哭,旁边还跟着一个呜嗷呜嗷嚎的丧彪。

  桥头。

  甜丫六个被人围在中间,问题一个接一个, 几人嘴巴就没停过,说的口干舌燥。

  眼看人越来越多,穆常安大喝一声,声音又厚又沉,这一声盖住所有人的声音。

  把众人视线吸引过来。

  甜丫清清嗓子,对众人拱手道:“今天多谢各位的相助之恩,甜丫很是感激,等事情平息,再摆席感谢诸位。”

  周村正看出甜丫几人的疲惫,不好意思的说,“看我们,光顾着问你们话了。

  一路回来肯定累的不轻,我们就不打扰了。

  都是一村人,摆席就不用了,自家人不讲究这些。”

  话落,东头的人纷纷高声附和。

  “走吧,赶紧走,别说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周村正在旁边催。

  桑有福在几人的搀扶下,亲自送人过了桥头。

  周围人散去一半,只剩自己人,甜丫长出一口气,揉揉被吵的发疼的脑子。

  “怎么了?那些衙役对你动手了?”孙氏和田氏几个紧张的围着甜丫打转。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累!”

  正说着,一声高亢又嘹亮的嚎叫从人后飘出来。

  抑扬顿挫的。

  “甜丫啊,我的甜丫啊,奶的心头肉啊……”冯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得不成样子。

  左手还牵着一个小哭包。

  一大一小,一声高一声低的冲进来。

  “……”甜丫刚松懈下来的心神立马又提起来。

  刚迈出去几步,就被冲过来的小炮弹浔哥抱住腰。

  下一瞬又被冯老太抱住上半身,彻底锁死了。

  “没事吧?让奶看看?”冯老太哭着捧住甜丫的脸,手抖得不成样子。

  落到甜丫脸上的力道却又轻又软,生怕戳破眼前的梦境。

  “奶不是做梦吧?”

  甜丫心口一酸,用力在老太太掌心蹭了下,“奶,不是做梦,不信你捏捏。

  我们真的回来了,全须全尾,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呜呜呜呜,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冯老太扑通跪下,朝着西边猛磕头。

  家里人拉都拉不起来,

  等冯老太恢复情绪,一家人已经坐在家中堂屋。

  屋里屋外都是人。

  挤的没落脚地儿。

  桑大伯几个忙着烧水招待村里人。

  钱氏也想去帮忙 ,却被男人拦住,“你别动手,好好歇着。”

  桑大伯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眼底的心疼做不得假。

  钱氏心口一暖,笑得眉眼弯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儿,家里来这么多人,你们几个忙不过来。”

  “娘,你就好好坐着休息吧。”有金摁着亲娘肩膀,兰丫拉着阿娘胳膊。

  兄妹俩一起把阿娘摁回椅子上。

  “您这次被抓走,可把我们吓坏了。

  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没出一个时辰嘴角就起了一圈火泡,对您的担忧不比我们少。”

  钱氏拍拍儿子女儿,笑盈盈看向男人。

  四目相对,桑大伯老脸发烫,逃也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