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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主子!”赵山后退十来步助跑,深呼一口气,如离弦之箭窜出去。

  肩膀刚挨上门,紧闭的屋门突然自里打开。

  没了阻力,赵山整个身子不受控的飞进屋子,重重拍在地上,沉重的闷响传来。

  “赵山!”春燕第一个冲进去看人。

  冬苗几个紧随其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自屋里传出。

  甜丫捂着眼,龇牙咧嘴的后退几步,又张开指缝去看。

  正看到穆常安缓步走出。

  冷峻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却又透着诡异的平静。

  眼里似有浓的化不开情绪在平静湖水下翻涌,随时都会喷发而出。

  甜丫举着的手一点点放下,她从男人冷峻的脸下看到一颗血淋淋的心,正在咕咕冒着鲜血。

  “我这里好难受!”穆常安像是一具被掏空血肉的木偶,木然指指自己心口,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该啊,我该痛快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打她?

  对不住,又给你惹事了。”

  甜丫只觉自己的心跟着碎了。

  她扑过去接住男人踉跄的身子,紧紧抱着他,声音柔的似一阵春风,“没事,没事啊,打就打了,是她该打,你打的对。

  只要人不死就没事儿。”

  “主子,人昏了,小腿好像……”冬苗冲出来报信,看到抱在一块儿两人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春燕几个抬着葛招娣紧随其后,赵山捂着鼻子缀在最后,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看到紧贴的两人,不由闭嘴,又缓缓张开。

  看到他们,甜丫脸上的心疼和柔情瞬间消失,转而一厉,“赵山,你去镇上请王大夫过来一趟。

  记住,只要王大夫,别人都不行!

  春燕,带人封锁院子。

  今天发生的事谁要敢泄露半分,立即乱棍打死!”

  自从被买回来,从没见过主子对他们疾言厉色,他们也都习惯了主子的温和。

  陡然听到打死的话。

  几人心肝发颤,膝盖一软不受控制的跪下去,“是!”

  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敬畏。

  甜丫神色稍缓,“都下去办吧。”

  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的葛招娣,冷声吩咐,“把她抬回去,没我的吩咐不准出这个院子,把人看好。”

  一道道吩咐下去,刚才还六神无主的人立马有了主心骨,关门的关门,抬人的抬人。

  请大夫的请大夫。

  赵林三个抱着浔哥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赵山骑骡子离开,大门紧闭的院子也闯进了众人眼底。

  这个院子是女仆们住的地方。

  男仆住在旁边另一座房子。

  “主子和姑爷呢?”

  “阿姐和姐夫呢?”

  赵林和浔哥的话同时响起,丧彪漆黑的鼻头翕动几下,摇着尾巴直奔紧闭的大门。

  冲着门里汪汪吠叫。

  狗鼻子比人灵,它已经闻出了两位主子的气味。

  “在院里呢。”赵山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吩咐赵林,“你带五六个兄弟,守在门口,别让外人进去。

  我去镇上请大夫,回来之前什么也别打听别问,守好门就行,知道没?”

  赵林三个听得一头雾水,碍于大哥严肃的脸,他还是忍着好奇点点头,“哥你放心去吧,小郎君要想进院呢?”

  他们不进就不进了,总不能拦着小郎君吧?

  “你是不是傻?!!”赵山没忍住锤了弟弟一拳,说完一甩鞭子走了。

  赵林:……

  都是一个娘生的,他要是二傻子,大哥就是大傻子。

  不等赵林放焦急的浔哥进去,甜丫和穆常安先一步出来了。

  “好好守着院子,大夫来了,先把人领去我家。”甜丫吩咐完,喊上浔哥就走了。

  留下更加懵逼的三人。

  “我怎么觉得姑爷脸更黑了?”青山挠着脑袋嘀咕,又用肩膀撞撞赵林,“林子哥,你说主子和姑爷到底怎么了?”

  “猜猜猜,猜个屁!”赵林一脚踢在青山屁股上,厉声警告,“别以为两位主子脾气好你就能放肆?

  主家的事是你我该打听的吗?

  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小命还要不要?”

  青山年纪小些,这段时间好吃好喝,每天只用练武,日子过得简单轻松,胆子长了,玩笑话也多了。

  平时这样没问题,可不能不分场合。

  碍于这段时间处出的情分,赵林拎着青山的耳朵,再次耳提面命,“今天的事你给我烂肚子里。

  不听不问,不该咱知道的别瞎打听,听懂没!”

  “懂……懂了!”青山被他的严肃样子镇住,害怕的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绝对不听不问!”

  赵林这才松手,让人去男仆的院子再喊三个人来。

  林二眼观鼻鼻观心,笔挺站在大门一侧,跟个石雕似的。

  “别看我,我啥也没听到,啥也不知道!”林二目不斜视,直直望着前方。

  赵林:……

  这人才是个心有城府的,别看平时不惹眼,但是关键时候从不马虎,更不会掉链子。

  穆常安撑到家,躺到炕上便彻底放松下来,不吭不声。

  浔哥在门口探头探脑瞧了几次,没敢进去打扰,等阿姐端水出来才敢问,“姐夫怎么了?”

  “你姐夫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乖乖的。”对上浔哥担忧、害怕的眼,甜丫心口一软,揉揉浔哥炸毛的小脑袋。

  浔哥小大人般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姐夫那么壮那么高的人,怎么可能病呢?

  甜丫被逗笑了,眉眼愁绪消散一些,心头也跟着轻松多了。

  “阿姐去做饭,你帮阿姐照顾姐夫好不好?”甜丫把任务交给浔哥。

  小孩童言童语,没那么心思,有他在旁边叽叽咕咕,穆常安的心情应该能好点儿。

  只当用小豆丁给穆常安千疮百孔的心按摩了。

  “我一定照顾好姐夫!”浔哥圆溜溜大眼亮的惊人,不等阿姐再说啥。

  就迈着小短腿儿,噔噔噔直奔自己屋,没一会扛着一个包袱出来,甜丫在灶屋看着他吭哧吭哧、摇摇晃晃进了两人屋子。

  包袱太重,小娃扛的费劲,包袱摇摇欲坠。

  每当这个时候,丧彪就会探头过去,用湿漉漉的狗鼻子抵住包袱,用力往上顶。

  甜丫看的眉眼弯弯,心头那仅存的愁绪也被一人一狗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