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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做戏谁不会啊。”申大勇撇一眼姐夫,低声做了个手势,“姐夫若是担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绝后患。”

  手刀抬起又落下。

  意思不言而喻。

  “不成!”陶才仁警告的看一眼大舅弟,“这两人啥都不知道,犯的事也不算大罪。

  按律也就挨几板子,死了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肯定会引起作坊那边的主意,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姐夫,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申大勇抱怨一声,“要我说直接找个由头抄了作坊,那群流民一没靠山,二没权势。

  就算发现不对,难道还敢跟官斗?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

  非要磨磨唧唧,结果磨叽出事了吧?

  “闭嘴。”陶才仁眼神一厉,“这是我和爹商量好的,你要是不满,就找他老人家说去。”

  说完一甩袖走了。

  申大勇在后头撇撇嘴,一甩袖也走了。

  爹也是,说什么要把胡镇丞拉进来,非拉他进来干啥,多拉一个人进来,就多一个人瓜分作坊。

  到时候他们到手的就少了。

  接下来几天,申大勇天天领着衙役在文通客栈进进出出,把客栈翻了个底朝天儿。

  客栈从东家到伙计,上上下下被审了一遍儿。

  衙役们天天在街上穿行,弄得镇上人心惶惶。

  不少人私下都说衙门办差比以往用心了。

  申大勇领着衙役查的风风火火,背地里陶才仁领着手下把上定村往镇上这条道儿翻了个底朝天。

  恨不得掘地三尺。

  终于在第四天早上,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子里找到一个敞开的油纸包,上面残留零星一点黄白粉末。

  回去找人验了验,确定是毒药,陶才仁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对侯兴旺和吕条儿的怀疑消失。

  第五天是案子再审的日子,一大早甜丫和穆常安就赶着骡车来到镇衙。

  这次没有游街造势,围观的百姓少了一大半,

  巳时中,惊堂木一敲,准时开堂。

  “经当堂讯问、查证,侯兴旺、吕条儿以毒粉条污蔑桑氏作坊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然二人认错态度良好,没对作坊造成什么大损失,毒粉条一案也是受人指使。

  故按律处仗四十,另罚银五两赔付作坊损失,以赎其过。

  幕后指使者,衙门会依线索继续追查,一经查实,数罪并罚,从严治罪。”

  对于这个结果,甜丫和穆常安早有预料,谈不上多失望,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观胡镇丞的行事,并不是个给百姓做主的好官,以后怕是指望不上了。

  以申家、陶家在镇上的实力,他们以后就算报官,怕也得不到什么公正结果。

  两人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侯兴旺两口子被衙役压着行刑。

  一人仗二十,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这个刑罚主要在侮辱人,当众扒了裤子行刑,以后这两口子怕是没脸再来曲河堡了。

  ……

  “老爷,判了,判了。”富贵儿满脸笑得冲回来报信儿。

  “怎么判的?”陶才礼腾地站起来,袖子扫倒儿杯子,茶汤淌了满桌子,顺着桌角往下滴答。

  “那俩人判了仗二十,罚银五两。”

  “别的呢?幕后之人呢?”陶才礼因激动,双眼亮的惊人。

  “说是证据不足,没查到幕后之人,以后查清了一并严办。”富贵儿讨巧的恭贺,“恭喜老爷顺利渡过此劫。”

  “哈哈哈哈……”陶才礼畅快大笑,掏一把铜板扔出去,“赏你的,对了,去香满楼定一桌酒席,今晚我要宴请大哥。”

  富贵儿捡起铜板,点头应声,一脸笑的出了院子。

  “我这个大哥还是有点儿用的……”

  当晚弟兄俩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上定村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黍黍。”桑有福破口大骂,脸都气红了,“有他这么当官的吗?

  什么证据不足,什么查不出来,都是糊弄人的。

  那些衙役是吃干饭的?幕后之人又不是鬼,在文通客栈进进出出就没碰到过人?

  还有那毒药,我就不信查不到出处,找到他从哪儿买的,不就能差不到买的人了。”

  他一个乡下种地的糟老头都能想到的事,衙门那边怎么可能想不到?

  说白了,就是不想查。

  “阿爷,你喝杯茶,顺顺气。”甜丫给人倒杯水递过去。

  穆常安站在一旁给人拍后背,小嘴淬了毒一般,“您再气又能怎么样?人家是当官的,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么气万一气坏了身子,或者中风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您自己!”

  甜丫瞪人一眼,赶忙去安抚更气的老头,“他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混小子,嘴里就没几句好话!”桑有福给人一拳头,灌下一碗水,压下心里的怒火。

  叹口气,“好在你俩聪明,先一步查出了背后之人,知道是谁咱们好歹防备一二。

  这世道怎么这样了?明明咱们才是受害者,却无处申冤。”

  本以为甘州是个好去处,谁知来了这儿也没多安稳。

  日子还是不好过。

  “世家大族还有几个穷亲戚呢,千古明君治下也有**污吏,很正常。”甜丫倒是想的开,“如今咱们已经掌握了陶才礼的罪证。

  但光这些罪证还不够,陶家、申家同为一体,要想一下子搬倒只能另外想法子。”

  对于这样的地头蛇,他们只有一次绊倒他们的机会,若是不能一下摁死,就会被疯狂反扑,最后把他们吃的一点渣都不剩。

  “对了,最近不是让何叔去查陶家这些年做下的脏事吗?查的怎么样了?”穆常安想起这事儿。

  陶家盯着他们,他们也不是完全坐以待毙,私下里一直在收集陶家欺压百姓的罪证。

  说起这事儿,老头面上愁容惨淡,长叹一口气,“这事啊,难呐。

  陶家作威作福十年,一开始被欺压的人没想过报官、讨公道吗?

  结果呢,最后不仅得不了好,还得出血,久而久之就没人报官了。

  但凡能过得去,大家伙也就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