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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甜丫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打个寒颤。

  “怎么了?”穆常安轻抚甜丫后背,“从刚才开始你就精神恍惚,想什么呢?”

  “我……怀疑……”甜丫看向地上敞开的油纸包,“我怀疑那里面包的真是毒药,能毒死人那种。”

  穆常安面容陡变,浑身冷的骇人。

  石头几个人更是连退几步,离洒落在地的黄白药粉远远的。

  满眼惊骇,说话都结巴了,“这药粉……药粉真有毒?不可能吧?会出人命的?”

  “若是幕后之人要的就是出人命呢?”甜丫幽幽说,“只有真死了人,作坊就摊上人命官司了。

  就算毒粉条不是从作坊流出去的,但只要粉条是作坊做的,作坊就脱不了干系。

  最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旦背上人命,粉条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百姓会对粉条避之不及,到时候作坊也完了。”穆常安也想明白了。

  脸黑沉如渊,“这一计可真歹毒,想至作坊于死地啊,石头?回家逮只鸡过来。”

  他要验验这个毒是不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剧毒。

  甜丫曾说过商场如战场,他一直不太相信,毕竟甘州又不是不讲律法的法外之地。

  对家即使看作坊不顺眼,使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就罢了。

  怎么都没想到,幕后之人如此恶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儿。

  还是要人命的杀招儿。

  如果侯兴旺真死在作坊,作坊就彻底说不清了。

  这段时间侯兴旺和他媳妇经常来闹事,弄得附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外人看来作坊和这俩人已经结下仇怨。

  此时,侯兴旺恰巧死在作坊,老百姓会怎么想,官府会怎么想?

  会不会都认为作坊挟私报复,故意用毒粉条把侯兴旺毒死。

  以此来报闹事之仇。

  “会,老百姓不会想那么多,只会觉得我们有仇,侯兴旺死在这里都是我们在报仇。”甜丫声音发寒。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黄白色粉末,眼底明明暗暗,最后慢慢坚定 ,“穆常安,我们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我觉得这件事只是个开始,这场斗争远没有结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方从一开始就下杀招 ,摆明了想彻底踩死作坊,没留一丝余地。

  既然这样,他们也没必要手软。

  不想让他们活,那就去死吧。

  “嗯,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穆常安重重握住甜丫微凉的指尖,“这样的事逃荒路上遇得多了,哪次不是险象环生?

  以前能赢能活,这次也一样。”

  院中的几人神色的都不太好,雷五几个后怕中夹杂着愤怒。

  把幕后之人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儿。

  侯兴旺和吕条儿两口子也是出奇的安静,蜷缩在一起,惊疑不定的盯着地上那一层浅浅的黄白色药粉,避如蛇蝎。

  两人都被甜丫的话镇住了。

  不敢相信那人给的药粉竟是剧毒?

  怎么可能呢?

  “当家的?那真是……真是剧毒?”吕条儿断断续续的问,声音低如蚊蝇,“不能吧,那人不是说这毒是假的吗?

  那丫头骗咱的吧?”

  “你问我我问谁?”侯兴旺烦躁又害怕,整个人焦躁不安,一句话咽了好几下口水,“他们不是去逮鸡了吗?一会儿就知道了。

  那人要是敢骗咱,给老子等着……”

  他想说几句狠话,却突然发现他们对那人一无所知。

  从前都是他祸害别人,还是头一次被人祸害,这滋味真ta娘的难受。

  不过那人若真想让他死,也别想好过,他就算死也要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儿肉。

  大不了一起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来了,来了。”雷五等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人,立马开门放人进来,“可算是来了,逮只鸡用的着这么久?

  我们等的焦心死了……”

  “我一来一回都是跑着的,顶多花了一刻钟哪有那么久。”石头嘟囔一句,脚步不停。

  时间确实才过去一刻钟,之所以这么漫长,是因为等待的每时每刻都格外煎熬。

  这份煎熬把时间无限拉长,让人觉得格外漫长。

  “别说有的没的了。”有人催一句。

  “二哥,二嫂,我逮了一只鸡一只鸭。”石头把手里的鸡笼子放下,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只捆了爪子的野雀子。

  “回来的时候打的,我想着雀子体格小,药见效快。”

  石头也想尽快知道那包药粉有没有毒。

  穆常安拍拍石头的肩,没多说什么,接过那只半个巴掌大的野雀子。

  “碗、温水、木片准备好了吗?”甜丫朝春燕伸手。

  “早就备着了,要不还是奴来吧?”春燕想把活揽过去。

  “没事,只要不吃就不会有事。”甜丫接过盛了温水的黑陶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木片从地上刮起一层薄薄的药粉。

  药粉入水,晃动几息就消失了,和水融为一体,只有若有似无的药味飘出来。

  “雀子拿过来。”甜丫舀起小半勺透明的水,下一秒碗和勺子就被拿走了。

  穆常安揽下余下的活计,“这东西有没有毒还不知道,你离远点儿。”

  甜丫知道男人担心自己,不再多说退开几步。

  石头捏开尖尖的鸟嘴,穆常安用勺子小心翼翼往里面灌。

  灌了两勺,穆常安就停手。

  那只野雀子由雷五接手,两人如法炮制又往鸡鸭嘴里各灌了五六勺下了药的水。

  直到碗里的水见底才停手。

  “赵山,把药碗和木片拿出去烧了,别乱扔。”甜丫交代。

  村里小娃每天下学以后都会在村里乱跑,若是让哪个调皮的小娃捡去了,弄不好要丢命的。

  赵山郑重应一声,小心翼翼把药碗和木片捧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到鸡笼子的鸡鸭、雀子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子里静的落针可闻,寒风吹过卷起落叶发出沙沙声儿。

  笼子里的鸡鸭不知危险,被人盯着还时不时叫一声儿。

  雀子甩甩毛绒绒的脑袋,黑漆漆的绿豆眼好奇的盯着围在四周的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