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逆天,我只好成仙了! 第617章 别离,远游

小说:气运逆天,我只好成仙了! 作者:王星期五 更新时间:2026-01-27 17:13:34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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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中举后,王家门庭若市,画铺生意暴涨,再加上种种投献,家中银钱富裕了许多。

  王守业与邻家几户商量,将隔壁两户的宅子一并买了下来,打通了院墙,扩建成一座三进的大院。

  虽比不上那些世家豪门的深宅府邸,但在白河镇上也算得上气派了。

  王耀与苏玄衣住进最里一进的东厢,独门独院,辟了花园,还引了活水,挖了一方小池。

  王耀在池边建了间画室,面朝碧水,背倚修竹,清幽雅致。

  日子就这样悠悠的过。

  婚后生活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

  王耀与苏玄衣自幼几乎形影不离,如今成了夫妻,除了夜里多了些活动,其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王耀在画室作画,苏玄衣在一旁陪着,或刺绣,或看书,或帮他调色。

  科举之路,他明确表示到此为止。

  省学政来信邀他入省学宫深造,他回信婉拒,以“欲四方游学,增广见闻”为由推脱了。

  王守业对此没说什么,反倒觉得这样更好。

  举人功名已足够光宗耀祖,儿子志在丹青,不愿涉足官场,能安安稳稳地继承家业,专心发扬祖业,也是一桩美事。

  只是有一事让他不解。

  王耀“丹青解元”的名声传开后,本朝最高绘画机构“汉云画院”也闻名发来邀帖,请他入京深造。

  这可是天下画师梦寐以求的圣地,王耀却对此兴致缺缺,看了看帖子便随手搁在案头,只说过些年再议。

  王耀如今很少出门了,每日就在后院画室里画画,还有研究路程图记。

  原来不爱画的工笔花鸟、节庆祥瑞、宫廷富丽、历史故事……那些偏向行画的题材,他也一幅接一幅地画。

  偶尔外出写生,也只在白河镇左近转转,不再去稍远的地方。

  王耀想陪陪两只越发老迈的小畜。

  刚子和圆圆已至风烛残年。

  狗东西毛色灰败,走路颤巍巍的,大多时间趴在画室门口的蒲团上打盹,只有王耀唤它,才会摇摇尾巴。

  圆圆也毛色黯淡,不爱动弹,整日蜷在窗台上晒太阳,叫声细弱。

  王耀常常画着画着,就放下笔,俯身摸摸它们,两只小畜便会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十四年的光阴,对于人来说,是从孩童到青年的成长,对于猫狗而言,却已是一生。

  王耀不出远门也是如此,他怕有一天走远些,回来时,它们就不在了。

  ……

  秋去冬来,又至春暖。

  婚后第二年的一个暮春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刚子身上。

  王耀刚刚画完一幅《春山烟雨图》,搁笔洗墨,回头唤道:“刚子,出去走走?”

  狗子没动。

  王耀走过去,蹲下身,手抚上它的背。

  体温尚存,却没有了呼吸的起伏。

  他手顿在那里,良久,轻轻拍了拍:“睡吧。”

  苏玄衣闻声进来,见状沉默,上前握住他的手。

  王耀在院角挖了个坑,把刚子放进去,覆土,移了块青石在上面,望着微微隆起的土包,没有说话。

  苏玄衣轻声道:“它陪你很久了。”

  “寿数有尽,它走得很安稳。”

  王耀点点头,忽然问:“衣衣,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会陪着我吧?”

  “当然了。”

  苏玄衣看着他,语气笃定:“你去哪,我去哪。”

  ……

  又过了几个月。

  圆圆在一个清晨再也没有醒来。

  它躺在窗下的蒲团上,像往常一样蜷成一团。

  发现时,它的身体已经凉了。

  王耀叹了口气,将它埋在了刚子旁边。

  两座小小土包挨着,上面分别盖着青石和卵石。

  王耀和苏玄衣站在坟前,谁都没说话。

  王守业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有些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拍了拍王耀的肩膀:“别太伤心了,猫狗的寿数,就这么些年。它们能无病无灾地走到最后,已经是福分。”

  王耀点点头,目光仍落在坟包上。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父亲:“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若科举上岸,你满足我的要求。”

  “该兑现承诺了。”

  王守业一愣。

  儿子中举都快一年了,一直没提这事,他还以为儿子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莫不是刚子和圆圆死了,他是想再抱两只猫狗?

  这么想着,王守业连忙道:“记得,当然记得。”

  “儿啊,你这么争气,有什么愿望,爹都满足你!”

  王耀点点头,指了指那两个小坟包:“爹,我要你复活刚子和圆圆。”

  “好,爹这就……”

  “吔?!”

  正要应下的王守业张着嘴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哔了。

  苏玄衣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王耀,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

  “儿啊,你莫要开玩笑!”

  王守业结结巴巴道:“这是阎王爷的事儿,爹做不到啊!”

  王耀点点头:“做不到啊,那我换一个要求吧。”

  他转过身,直视父亲,眼神平静。

  “爹,我近期没有生子的打算,我准备出门远行,去感受山川湖海,风土人情,画遍天下,提升画技。”

  “这般游历,也许要数年,乃至十数年,归期不定。”

  王守业又愣住了。

  远游,数年?十数年?

  这怎么可以?!

  儿子才十九岁,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间险恶,一个人在外面又没人照应,要是遇上危险,出了事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

  王守业直接就急了,怒斥道:“父母在,不远游!你这叫什么?!”

  “而且你和玄衣才成婚多久?怎么能离家这么久!”

  王耀淡淡道:“都约定好了,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爹,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就我远游吧,家里不是还有王辉么?我看老二的画技也练得可以了,您再好好教教他,继承家业肯定没问题。”

  “我这一年画的那些画,各种风格都有,每年少卖些,饥饿营销一下,也足够画铺卖上好久了。”

  “你!”

  王守业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抓住王耀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你……”

  苏玄衣见状,秀眉微蹙,手指轻轻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因为王守业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力的垂落。

  王守业看着儿子平静的眼神,沉默了。

  他看出来王耀是认真的,看出来他早有打算。

  王守业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儿子考上秀才,仍去乡试,努力中举。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他无法像对待孩童一样将儿子锁在家中,因为他已是受社会尊敬的举人。

  他关的了王秀才,却关不了王老爷。

  举人身份提升的不光是社会地位,还有家庭地位。

  王守业颓然地松开了儿子的衣领。

  父子俩在两座小坟前不欢而散。

  ……

  翌日午后,书房。

  王守业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早就有远游的打算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考上举人,也是怕爹不守承诺,强行拦你?”

  王耀正在给他沏茶,闻言笑了笑:“怎么会,爹你不是爱说实话嘛?”

  王守业冷哼一声,又叹气道:“儿啊,你从小到大,虽偶有顽劣,但其实一直很让我省心……”

  “我还是第一次和你发这么大火。”

  “你从小就很聪明,也有主意,远游的事情,不声不响地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唉,你是为了提升画技?”

  王耀将茶杯递过去,点点头:“是啊。”

  王守业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爹知道你喜欢画画,但也觉得你对什么事情都挺淡然的……”

  “功名利禄,酒色财权……呵,你中举的时候,爹高兴的都要疯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连大婚的时刻,也是那种平常心。”

  “你这样的性子,我是真没想到,你对丹青的追求竟到了这般地步。这么看来,爹还真是不了解你。”

  王耀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有些空。

  “怎么说呢?比起其他,我确实执着于画画啊。”

  “我从学画开始,就想画出某种东西。但我现在的水平,画不出来……”

  王守业怔了怔:“你画技已是一流,画中能透出一抹意境,可称大师,还有什么是你画不出来的?”

  王耀摇头:“我也说不清。”

  “所以我要游历天下,观世间万物,为了提升画技,也为了找到我想要画出的色彩。”

  王守业问:“那为何不去汉云画院?”

  王耀转过头看向父亲:“王老祖就是画院出身吧?他老人家天赋异禀,在画院中深造一生,画中意境万千,画道技艺已是顶级,很能代表画院中的杰出画师。”

  “那幅《云山叠翠图》我看了无数遍,但我觉得即便到了他那般地步,也画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又何苦去画院消磨时光呢……”

  “当然,或许以后会去看看,但绝不会在那里久留。”

  “所以要游历天下么……”王守业轻叹一声。

  画意和画神那是隔了一重天,王耀的画道造诣早已胜过他许多,他对儿子的看法判断也没有怀疑。

  他沉默良久,长叹道:“你是王家的孩子,是王家画铺的传人,爹也画了一辈子画,你对画道有追求,爹应该高兴的,也应该支持你……”

  “可你要走数年、数十年,你也没出去闯过,这一去这么久,爹舍不得你啊,爹怕你遇到危险啊……”

  王耀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嘛,这就是我想要的。”

  “而且我谁啊,我举人老爷啊,人聪明,下雨天知道往屋子里跑,路程也规划了,又不是往深山老林里钻,能遇到什么危险?”

  王守业没听王耀扯淡,摇头道:“唉,咱家还有老二,我和你娘甚至还能再给你要个弟弟妹妹,但……你刚和玄衣结婚,你一去这么久,让她一个人怎么办啊……”

  王耀一愣:“嗳?我肯定带她一起啊,我这是要出游,又不是要出家。”

  “而且我不带她,她肯定不同意啊。”

  王守业也愣了:“嗳?你不是说近些年没有生子的打算吗?你跟她一起怎么会没孩子?”

  王耀:“我注意点不就行了。”

  王守业:“这你怎么注意?!”

  王耀:“爹,那我教教你……不是,爹,咱俩聊这种事有点尴尬吧……”

  “唉,说到底,真要是怀上了,或是生病了,我们就回家呗,我又不是一根筋的人,非要死在外面……”

  话说到这里,算是说开了。

  王守业想着,能带上苏玄衣,那王耀也肯定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不至于风餐露宿,也不是一个人独行,总放心些。

  他接过王耀递来的路线图,仔细看了看。

  从临川府出发,沿官道南下,经三州十二府……路线规整,都是通衢大邑,确实不算险途。

  一番天人交战后,王守业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儿子远行的事。

  王夫人虽然万般不舍,但丈夫和儿子都做了决定,她也只能红着眼眶,为儿子打点行装。

  王辉也不舍,但王守业都管不了王老爷,二弟更没有话语权,只能保证会照顾好家里,盼兄长早归。

  ……

  接下来几日,王家上下忙着准备行囊。

  盘缠备足,四季衣物装了三个箱笼,还有常用的笔墨纸砚、颜料画具,官府开具的信引、通关文牒,大包小包都装上马车。

  王耀与林家、苏家也一一告别。

  林远山拉着他的手,老眼浑浊:“耀儿,游历是好事,但要记得,家永远在这里。”

  苏父苏母虽不舍,但女婿有志向,女儿又肯相随,也只能再三叮嘱:“路上小心,互相照应。”

  临行那日,王耀去了趟后园。

  两座小坟静静卧在竹下,青石与卵石上落了几片竹叶。

  他蹲下身,拂去落叶:“拜拜,我走喽。”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似在回应。

  ……

  镇口,几家人和邻里都来送行。

  王耀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爸妈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王辉重重点头,眼眶通红:“哥,你放心。”

  王守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常写信回来。”

  一旁的王夫人已泣不成声。

  “爹,娘,小弟,还有诸位长辈,保重。”

  王耀朝众人拱手一圈,转身扶苏玄衣上车。

  车夫轻甩鞭子,马车缓缓驶出白河镇。

  王耀回头望去,生活了十九年的故乡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纵然早有准备,心中仍是一阵怅然。

  苏玄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静静坐在他身旁,看着准备好的路线图:“咱们先去云霞山?”

  王耀收回目光,点点头嗯了一声。

  “先去看看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