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尹诺的手是半悬空在姜清黎手背上。

  他盯着姜清黎的侧脸,停顿几秒,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才胆子大了些,缓缓地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尹诺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向来平稳的心跳,此刻不断加速。

  尹诺军校上到半截父母就出了事,到姜家后,有专门的家庭教师教他体术和学识,然而很多贵族会教育孩子的雄德这一块,还没人教过。

  因此,尹诺心跳加速并非因为羞耻,而是碰到了姜清黎。

  女孩手指纤细有力,皮肤细腻,食指和拇指指腹因为练习射击有薄茧,这反而更让人想要细细**,感受时间和努力的汗水在她身上留下了所有痕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他小心翼翼过了头,指腹轻轻拂过,撩起一片痒意。

  姜清黎有点受不了,干脆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让他老实安分点。

  尹诺一惊,脊背下意识挺直。

  他这么一动作,对面两名雄性不约而同抬头,探究的视线刚看过去,身后忽然传来车轮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

  服务生推着推车走过来,将热好的餐点一一摆好。

  姜清黎收回手,开始吃饭。

  这个点正好到了轮岗时间,刚才负责看管的军官和其他同事换了岗,过来用餐。

  一群人说说笑笑,又在走进餐厅看到谢佑臣时瞬间噤声,连忙跟他们问好。

  他们坐在最远的餐桌,聊着最近的话题,以及到了第一城区后,待在那的几天要做什么。

  姜清黎看向窗外,思绪跟着话题飘远。

  ……

  下午四点半,列车准时抵达第十一城区**专用车站。

  秦殊早带人在那边等着,车停稳后,带着一队人马进来巡视了一圈。

  她特地亲自去检查了关押秦雨的监管室。

  秦雨面对姜清黎时,还能勉强控制住理智。

  但一看到秦殊,怎么都控制不住,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什么“走狗”、“**货”、“烂人”……一大堆与她自视高贵身份不同的词汇像是喷涌的泥浆,疯狂地冒了出来。

  秦殊双手环抱,靠着墙壁,笑得悠闲慵懒:“骂,继续骂,骂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

  秦雨冷着脸把桌上的营养液砸向秦殊,却被后者侧身轻巧地躲开,液体泼了满地。

  秦殊挑了挑眉:“易怒可能是精神类疾病,你没有让吕鑫帮你检查检查?或许你才是最需要被改造基因的那个呢。”

  秦雨冷着脸骂她:“滚出去!”

  秦殊大笑着走出监管室。

  关上门,秦殊脸上的笑沉了下来。

  她朝姜清黎招了招手,带着她走到另一边,低声道:“我怀疑你们的人里有奸细,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

  “是秦雨露出破绽了吗?”姜清黎问。

  “虽然不知道奸细是谁,但秦雨看上去并不担心自己,大概是奸细早就给她打了定心丸。”秦殊和秦雨认识多年,互喷多年,最了解她的状态,“待会我再给你拨一个小队。”

  姜清黎点头:“好,谢谢你,殊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应该的。”秦殊勾了勾唇,揉揉姜清黎的头发,“你可是我的接班人啊,姜会长。”

  门本敲了敲,秦殊的秘书低声道:“元帅,检查完毕,咱们该出发了。”

  “好,马上就到。”

  秦殊拍拍姜清黎的肩膀:“先去清点刚才送进来的十个人,我现在领谢佑臣去带人。”

  秦殊点了十个信得过的,叫谢佑臣去认人。

  这十个人伪装成了修理工和服务生,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去了下一层。

  谢佑臣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秦殊道:“谢了。”

  “举手之劳。”秦殊说,“倒是你啊,谢元帅,军令状都立下了,牺牲可比我大多了。”

  姜清黎只知道,任务成功谢佑臣隐于功名后。

  不知道的是,任务如果失败,谢佑臣就是总负责人,锅全都由他来背。

  谢佑臣也没打算跟姜清黎说这些,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好声张的。

  他可不像某些狐狸精,分内之事也要呼天喊地地要什么奖励。

  因此只是淡淡道:“你该回去了。”

  “行。”秦殊朝他行了个军礼,走出两步又倒回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也预定个主桌的位置,只让老袁一个人坐主桌太不公平了。”

  谢佑臣:“……”

  老袁那张嘴……

  还有,他什么时候答应袁良让他坐主桌了?

  ……

  姜清黎和谢佑臣的休息室是面对面的。

  夜里,谢佑臣洗漱结束,推开卧室的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两个站在姜清黎房间门口,相对而立的雄性。

  尹诺眉心紧拧:“百里先生,小姐特地吩咐过,她在工作,旁人不能入内。”

  “我想,‘旁人’里,应该不包括我。”百里镜温和笑笑,“小黎知道我会来给她送夜宵。”

  尹诺认真道:“包括你。”

  两人正僵持着,谢佑臣抬了抬下巴,冷声道:“让开。”

  面对谢佑臣,尹诺迟疑了一下,但也没让开。

  气氛凝固之际,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姜清黎看见谢佑臣,眼前一亮:“哥哥!我正要找你!”

  她一把抓住谢佑臣拽进房间,门又“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尹诺和百里镜互相对视,开启新一轮的讥讽大战。

  休息室内。

  作为唯一一个被邀请的雄性,谢佑臣缓步入内,薄唇勾笑,如同打了胜仗般,眉目间萦绕着骄傲。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抓着的手腕上,心口一片酥软。

  就要回到第一城区了。

  等回到他们长大的地方,他也该向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女孩郑重求婚。

  谢佑臣摸了摸食指上戴着的戒指。

  里面装着许多婚戒的设计图,是他画的,他一直想让姜清黎选出最好的,再用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来搭配。

  此刻夜色浓郁,氛围正好,适合聊些温馨的话题。

  她一定也是想到了这方面,才唯独选了自己进房间。

  谢佑臣清了清嗓子。

  “阿黎……”

  同一时间,姜清也开口道:

  “我觉得这个人特别可疑,绝对是奸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