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许西棠半靠在床上,看着身旁一脸严肃的男人,不由得嘴角一抽。

  “我就是被玻璃刮伤了几个口子,没必要这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上谢临渊那双挣扎的压抑着痛苦的眼,瞬间就憋了回去。

  他——

  许西棠想起来了,自己当时被倒下来的香槟塔直接砸在腿上。

  这一幕,和他出车祸的时候,何其相似。

  一样的被压住了双腿,一样的不知所措。

  “没事,住院观察一天,真的没事了,我也放心了。”

  谢临渊故作淡然的说着,许西棠却听得清楚,他语气里的紧张,应该是想到了那段痛苦的过去。

  她只觉得心里变了些味道。

  不是觉得他小题大做,而是一股心疼。

  尽管她和谢临渊被称为死对头,可说起来,谢临渊比谁都要关心她。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我这边没什么大碍,不用一直在这陪着我。”

  谢临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正好这时手机响了,谢临渊推着轮椅从病房中出去。

  保镖守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是什么大人物。

  陆宴来的时候,直接被保镖拦在门外。

  “我是许西棠的家人,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他交涉了半天,可对方仍旧不为所动。

  一时间陆宴也有些生气了。

  他拿出手机给许西棠打电话,可刚拨出去他就想起来,自己被许西棠拉黑了。

  陆宴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一样,站在病房门口,里面的人明明听得到,却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许西棠啃着苹果,听着外面的动静嗤笑一声。

  家人?

  这可真是讽刺,不过——

  “让他进来吧。”

  许西棠轻声开口,有些话,也的确该让陆宴清楚了。

  陆宴看着保镖听到许西棠的话后闪身,他长舒口气,只是心里还有些不爽,怎么早不说!

  他进去病房,瞧见许西棠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啃苹果,心里的担忧瞬间消散。

  “棠棠,你没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担心了好长时间。”

  陆宴打着感情牌,上前想要坐在她床边,却被许西棠横了一眼,脚步顿住,再不敢轻举妄动。

  “是吗?担心了好久吗?”

  许西棠语带戏谑,抬起手机,示意他看着短信页面。

  “我——”

  陆宴想叫冤,这也不是他不想发,可自己都被拉黑了,他能怎么办!

  “你想说,你被拉黑了发不过来是吗?”

  “陆宴,你可真有意思,许芊芊过生日的时候,你们为了不让我知道这件事,费了好大的功夫让我出国去玩,这么麻烦的事你们都不怕,现在就因为拉黑了就走投无路了?”

  “陆宴,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深情呢?”

  许西棠可不惯着他,直接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不是喜欢吗?

  那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解决不了?

  陆宴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许芊芊没事了?这才来找我兴师问罪?”

  也不怪许西棠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像每次许芊芊和许西棠闹出别扭来,陆宴都会站在许芊芊那边,虽然没明着维护,可言语间都是让她退一步。

  退退退,退什么退!

  她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再抬头看向陆宴的时候,眼底都带上了不满。

  “芊芊现在脱离危险了,这次芊芊救了你是事实,棠棠,你听话,等好了之后跟芊芊道个歉,之前你不该这么咄咄逼人,这次要是没有芊芊,你受伤可就更严重了。”

  陆宴苦口婆心,想要上前,却被许西棠眼神拦住。

  “这么相信她?那我说,如果没有许芊芊,我原本可以跑出去的,你怎么说?”

  许西棠也没指望他会信,也就是随口问了句。

  结果——

  “怎么可能,芊芊不是那样的人。”

  “棠棠,你是不是对芊芊有什么误解?”

  陆宴眉头皱着,如果是其他事他可能不会这么说,可今天的事,他看的清清楚楚。

  再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冒着生命威胁去救人?

  不可能。

  他回答的极快,却听见许西棠冷笑一声。

  “果然。”

  “没脑子的人,到了什么时候都没脑子。”

  许西棠啧啧两声,她再看向陆宴时候,眼底坦然,更多的是鄙夷。

  “棠棠,你——”

  许西棠冷笑,她从床上起身,抬头看着面前的陆宴,气势一点没减。

  “我的确喜欢过你,陆宴,这我不否认。”

  “可喜欢都是有限度的,我想,在看到你强势的压住许芊芊亲的时候,我就心死了,我没兴趣捡**,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别人用过的,杯子都是一样,更别说人了。”

  所以,言外之意就是。

  她许西棠还不屑于因为这点事就针对许芊芊。

  陆宴也听明白了,他脸色惨白,只记住了一句,许西棠不喜欢他了——

  他第一次觉得后悔、懊恼。

  如果那天许芊芊没有叫他过去就好了。

  陆宴还想为自己辩解,谢临渊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聊完了吗?陆总?”

  “聊完了,就让我未婚妻休息,别管宴会上的事怪谁,总之,我家棠棠受欺负了,我可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如果你的小情人真的是我家棠棠的救命恩人,那我自然会道谢,不过,如果不是,陆宴,你最好有本事护得住她,还有你自己。”

  谢临渊说完,就抬手示意保镖赶人。

  一直到那股恶心的古龙水香水味都消散了,许西棠才长舒口气。

  “真恶心!”

  她嫌恶的开口,并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恶心。

  谢临渊嗤笑。

  “现在知道恶心了,当初你喜欢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觉得恶心。”

  谢临渊酸溜溜的说着。

  许西棠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黑历史,不提也罢。

  她躺回床上,谢临渊转动轮椅,来到她面前。

  她刚想噎回去两句,就听到谢临渊带着询问的语气问了他一句。

  “后天,有几个朋友聚餐,来吗?”

  “都是你认识的,纪凌还有陈鹏宇他们。”

  的确都是老熟人。

  许西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谢临渊也不催,只等他的回应。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表情一瞬间别扭。

  “白薇会过来吗?”

  白薇?

  谢临渊表情变幻一瞬,“怎么提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