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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衍辞离开后。

  江迟呆呆地怔在原地,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碎的痛感席卷全身。

  “怎么了?”方心雅走到江迟身边,只是轻轻将手掌碰上的江迟肩。

  江迟却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在方心雅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全盘瓦解般的跌落在沙发上。

  怔忪的样子,吓坏了方心雅:“江迟,江迟!”

  方心雅伸手在江迟眼前一挥:“你还好吗?”

  不好。

  非常不好。

  江迟瞠视着方心雅以为他中了陆衍辞魔障的担忧的脸,忽道:“大嫂,殷茵走了吗?”

  方心雅闻言大喜。

  可喜过之后,紧接着就是益发强烈的担忧:“是不是陆衍辞跟你说了什么,导致你突然性情大变?”

  “他跟我说我最想要的解绑合同该如何获得。”

  “该如何获得?”这也是方心雅目前最关心的事,“我正准备明天找陆氏集团的法律顾问说这个事,没想到陆衍辞反而等不及了,不管他拿什么要挟你,你只需要明白,当他在要挟你的同时,就是他暴露他软肋的时候。”

  “我知道,但目前最要紧的是不动用一兵一卒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江迟回神,对方心雅笑了笑说,“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我是个成年人,不能让你们过多的为我操心,大嫂,你让殷茵进来,我有话跟她说。”

  方心雅简直惊喜:“你,你真的想好了吗?殷茵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她认定一个人就会一辈子跟着一个人,人是野蛮了些,但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向你担保,她绝对是名媛圈里的一股清泉,几乎没有跟哪个公子哥牵扯不清的绯闻。”

  又是担保。

  江迟现在听到这个词语就打心眼里“反胃”。

  “万商财团财大气粗,她的家教也绝对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但是江迟,大嫂绝对没有要用我的人脉关系强迫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殷茵尽管说,我去处理。”

  江迟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好看些:“大嫂多虑了,我是有正事找殷茵谈。”

  方心雅放心了些,如果江迟在陆衍辞的胁迫下接受殷茵,那她就同时害惨了两个人,这种缺德事,她可不做!

  走到一半,方心雅转身又道:“江迟,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江迟抬头,微笑:“大嫂请说。”

  “今晚是你跟殷茵的第一次见面,但在我跟天宇婚礼的那天,殷茵在我们家里见过你的照片,她对照片上的那个你一见钟情。”

  “我的照片?”

  “是,这么多年,天宇一直把你们五个人在大学毕业上的合照放在家里,说那是他大学最为珍贵的东西,就像你们能维持至今的友谊。”

  方心雅说完转身离开,点到即止的提醒,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敲打。

  江迟的聪明是可成大器的聪明。

  方心雅坚信,总有一天,殷茵一定能替代江迟心里的沈郁安。

  那群人像是都没走远,方心雅离开后的几分钟,殷茵便走了进来。

  女孩褪去性感的礼服,换了身端庄得体的时装,看得江迟眼前

  宛如第一缕晨曦之光照亮黑暗的角落。

  江迟满眸阴霾因此点亮。

  “江先生,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殷茵,万商财团总裁。”

  江迟刚被点亮的眸随即又阴郁下来。

  他起身,伸手与女孩一握:“你好,你说你是,谁?”

  殷茵温婉宜人地微笑:“你没听错,我就是万商财团总裁,不久前,我爸刚把公司交给我,江先生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公司,财团和银行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能直接参与企业运营,而银行只能提供资金支持,这也是我跟姚盈盈的最大区别。”

  面对江迟僵住的表情,殷茵羞涩挠头:“刚才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跟方心雅说的那么与众不同。”

  江迟忽然发现他对于沈郁安以外、能好好说话的女人,其实也没那么排斥:“那你试验的结果如何?”

  殷茵重重点头:“很不错,跟我第一次看到的照片里的你如出一辙,文质彬彬,帅气又有内涵。”

  尴尬。

  殷茵主动道:“说吧,找我是想请我帮什么忙?”

  江迟浅浅一笑,这话反倒说的他不好意思了:“我……”

  “不用犹豫,我知道你肯跟我说话,也是因为我是财阀家的女儿,但凡我换个背景,你现在见的就是姚盈盈了。”

  江迟坐回沙发上,十指交握成拳。

  他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开口向女人借钱有多跌份儿。

  此刻也顾不得了。

  江迟抬头,凝视殷茵:“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以我父母留给我的50亿托管基金,向你们财团贷款。”

  “贷款?”殷茵讶了一刹,“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助力,踢掉陆衍辞,成为陆氏集团的新当家,你不想吗?”

  “不想。”

  江迟的斩钉截铁,反倒让殷茵看不真切了。

  “为什么?这是你报复陆衍辞最好的机会。”

  “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他?”

  “你们不是因为沈郁安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吗?陆衍辞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外面已经有很多人想拉他下台了。”

  江迟淡淡摇头:“我不想跟他一样成为有仇必报的渣男,我也不想因为安安,成为一个跟他争风吃醋的情敌,他不配。”

  “那你是有其他打算吗?”

  江迟凝视殷茵的眸光深邃了些。

  他不知道这种对女孩温柔一点的情绪会不会让对方误会。

  总之他现在有求于人,温柔总好过犀利。

  “明天我会去一趟陆氏,想请你代表你自己,跟我走一趟。”

  殷茵从来不知道自己不争气的时候,居然是和江迟对视一眼,直接脸红:“好,好。”

  下一秒,她似反应过来什么,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明天去陆氏要做什么,我要不要带什么,不然明天一抓急,我可不一定抓得及时。”

  江迟深深看着殷茵。

  殷茵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很僵硬地坐着,不是相亲却胜似相亲,完全不敢动,难受!

  江迟忽然明白了自己在面对沈郁安时,沈郁安看着如殷茵一般的自己,会有多为难。

  他的良心在警告他不能利用一个对他有善意的女孩。

  于是道:“明天我确实会对付陆衍辞,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方式,我需要你给我绝对的支持,让整个陆氏集团相信我,绝对有能力代替陆衍辞。”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我可以在贷款的数字上,多加一倍的本金或者利息,绝对不让你亏本,或者……”

  殷茵毫不犹豫打断他:“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江迟知道她想说什么,直言:“除了我的感情,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这话直接将殷茵堵得哑口无言。

  良久,她嗫嚅着说:“你明知道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你又何必提前防备我。”

  江迟诚然:“我不想骗你,如果我利用感情来要挟你,那样的我也不值得你喜欢,请你理解我不是一个能轻易爱上别人的人,求你能让我的心有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我不强求,你不愿意的话,我再另外想办法。”

  “一个晚上你要去哪里想办法?”殷茵一声咆哮截断江迟所有臆想,“好,我不勉强你,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就不信我没有办法把那个沈郁安从你心里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