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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地方?】

  陆衍辞连夜接到江迟的信息,便不停的在脑海中搜索沈郁安说的“老地方”究竟是哪里。

  沈郁安要约他在老地方见?

  可能吗?

  这个时候,沈郁安不是应该跟江迟卿卿我我吗,怎么还会想到他这个……

  对!

  他还没签字,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

  沈郁安对这些礼节的恪守是相当执着,特别是对江迟。

  没恢复单身前,她不可能跟江迟有什么。

  某种程度上,她多年在奶奶面前替他打掩护,现在想来,他仍然觉得沈郁安还是爱他的。

  但是沈郁安说的老地方,到底是哪里?

  第二天一早。

  沈郁安在江迟陪同下来到一处已经废弃多年,入眼便是一片杂草丛生,满目疮痍的厂房。

  一阵风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沙沙响声。

  即使是大白天,厂房内光线却昏暗得像是进了某处地窖,仅有几束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周像是被火烧焦的墙壁和机器,还有空气中浓浓的铁锈味。

  让人觉得这里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火的洗礼,如今已分外凄凉。

  沈郁安停在一台巨大的残破的机器前,手指隔着几厘米地轻轻拂过满是尘埃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闭上眼睛。

  那场大火……化作了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

  火光中……男孩深陷火舌囹圄,无比难受……

  四周的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火场,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记忆混乱而模糊,沈郁安一想就头疼。

  “这就是你跟陆衍辞的老地方?不应该是……”

  不应该是一个能让沈郁安回味无穷,无比甜蜜的地方吗?

  “不应该是一个承载了我跟陆衍辞最美好的回忆的地方,是吗?”沈郁安看着江迟僵直的背影,浅浅自嘲,“我跟陆衍辞从来都没有过美好回忆,即使是在他接受我的那几年,如林依依所言,我也只是一只金丝雀,只配他藏在家里,上不得台面。”

  “安安,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那么说你,我只是……”一夜冷静后,江迟很想从沈郁安心里把昨夜那个疯癫的自己赶出去,“只是……”

  “只是接受不了我跟陆衍辞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接受不了曾经的我对陆衍辞比你看到的还要沉迷?”

  江迟挠挠脑袋,这事后弥补的事该怎么做才好?

  沈郁安心思敏感。

  感情方面尤甚。

  如果不做些什么来挽回昨夜的闹腾,只怕他和安安的以后,凶多吉少。

  江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蹲下身,握着沈郁安的手,指尖轻轻在她手背摩挲:“安安,我错了,我不敢怀疑你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好吗?”

  沈郁安冷冷笑了一下,没接话。

  “哈哈哈哈……江迟,你现在相信了吧,一旦沈郁安对你产生了罅隙,你的结果就跟陆衍辞一样!”

  突然炸响的一声妖嚎,打破了沈郁安跟江迟面面相觑的尴尬。

  两人循声向四周扫射,却不见任何妖影。

  乍听之下还以为同时出现了幻听。

  “你听到了什么?”

  两人同步出声,同步点头。

  沈郁安想起昨夜翻阅林依依的手机,里面除了这个地址,什么都没有。

  所谓“亲生父母”,只是吸引她来的诱饵。

  “是林依依,是她故意引我来的。”

  江迟下意识将双手护在沈郁安左右:“她为什么要故意引你来?”

  “大概是想跟我同归于尽。”

  虎穴虽可怕,但不否认是消灭老虎最直接的方式。

  江迟不可思议盯着沈郁安淡定的脸,好像她明知有危险还愿意来,是做好了要跟林依依来一场厮杀的准备?

  江迟心中极端的不爽感又跳了出来:“这个地方到底对你们有什么意义,你明知道林依依会算计你,为什么还要来?”

  他起身退后,失控中的声音近乎嘶吼:“就因为这里同时也是你跟陆衍辞的老地方?”

  “是!”沈郁安头一瞥,带着不讨好任何人的威严扫了江迟一眼,往厂房入口处望去,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一次性解决对谁都好。”

  陆衍辞刚踏进厂房的脚步一顿。

  与沈郁安看过来目光对上,二人遥遥相望,那犀利的眼神震得他半步都不敢再跨。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的沈郁安,一次比一次更让他觉得心惊。

  也许是她从前掩饰得太好。

  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沈郁安狠起来,是连他一个大男人都会后怕的女人。

  陆衍辞心头轻颤,缓步上前。

  江迟走到沈郁安旁边的墙上靠着。

  陆衍辞蹲在沈郁安身前。

  想要握她的手尴尬地在空中顿了顿。

  最后搭在轮椅扶手上:“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都不会改变我在你心中已经成为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丈夫……”

  “陆衍辞,先别妄自菲薄了!”

  妖嚎再次响起!

  三人同步朝益发清晰的声源望去。

  而后,沈郁安的轮椅不受控制地自动往后拖拽!

  “安安!”

  “老婆!”

  两个男人同时在沈郁安极速后退中看到轮椅脚架上竟多了两根铁链,末端各自绑着一个锋利的铁爪,牢牢勾着轮椅宛如超速的汽车直线后退。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奇特。

  以至于沈郁安反应过来时。

  拼尽全力想要控制轮椅。

  但两根铁链和铁爪却像突然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死拽着轮椅。

  轮椅也像突然被施了魔法,将她整个人吃定。

  待到这股旋风般的裹挟终于停下时。

  沈郁安被一股强大的惯性带动,整个人往前一仆。

  双脚使不上力。

  她双手撑着地面刚想爬起。

  背上就传来一阵刺骨而又尖锐的疼痛。

  沈郁安被迫呈匍匐状趴在地面。

  一道鬼影凭空出现在沈郁安身后!

  脸色惨白如纸,双眸充血赤红,整张脸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惧。

  就在沈郁安毫无防备的刹那,那鬼影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沈郁安的脊背骨上。

  “咔嚓”一声。

  “啊!”

  伴随着沈郁安痛苦至极的哀嚎,一股杀人于无形的紧张气息瞬间紧攫住两个男人的心。

  “林依依,你别乱来!”江迟率先吼出,往前两步直冲向林依依。

  随着这声嘶吼的咆哮,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抵在了沈郁安已经完全无法反抗的脖颈间。

  林依依身着一身囚犯服,站在沈郁安身后胁迫沈郁安,像个嗜人的恶魔!

  “江迟,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拉着沈郁安一起死!你敢吗?”

  江迟脚步霍然顿住,伸手试图阻止林依依:“好,好,我不动,你不要伤害她。”

  沈郁安忍着脊骨剧痛,紧攥着两个拳头,克制住疼痛的滋生,咬牙道:“林依依,你知不知道你越狱的后果比现在更严重,明明坐几年就可以出来,现在越狱、伤人、挟持,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你是真怕自己死不了吗?”

  “你闭嘴!”林依依往沈郁安脸上吐了一口痰。

  “林依依,你别太过分了!”江迟又上前两步。

  “唰!”

  林依依将匕首划过沈郁安脖颈处比较浅显的皮肤。

  有血迹慢慢从皮肤内部渗出。

  “林依依,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但如果你涉及人命,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江迟直想冲上去扣住林依依,怒骂:你TM的还真是贱人有贱相。

  看到江迟拿自己没辙。

  林依依露出了站在高山之巅俯视众生的得意,踩在沈郁安背上的高跟鞋又加重了力道:“沈郁安,你真的觉得你天生自有金钟罩护体吗,明知道是个陷阱你还愿意来,这不就是送上门来送死吗?”

  “林依依,就算是个陷阱,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敢越狱。”沈郁安没想到林依依竟真的豁得出去。

  她想过要不要让林依依死得更快。

  如果没有那张纸,她会让林依依好好在监狱里享受当陆夫人的乐趣。

  但有了那张纸,她觉得没必要了。

  既然林依依自寻死路,她便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