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52年逃荒,镇压禽兽 第613章 重见天日

小说:四合院:52年逃荒,镇压禽兽 作者:咸鱼小子 更新时间:2026-02-15 22:24:5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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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那场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暴雨,竟能如此执拗地、连续不断地倾泻了半个多月之久?

  当云层终于收住那无休止的水囊,久违的阳光带着几分怯懦穿透稀薄的云霭,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时。

  许多从潮湿、昏暗、几乎令人窒息的屋内走出来的人,竟不自觉地抬手遮了遮眼。

  恍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陌生与恍惚感。

  阳光落在皮肤上,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暖意,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干燥的触感。

  四合院里,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更为具体和繁重的生存挑战已经摆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腥味、水腥味,以及物品泡水后开始发酵的淡淡霉味。

  众人按照苏远之前教导的虹吸排水法,将几根皮管、胶管重新布置起来,汩汩地将院内剩余的积水排向街巷。

  院子中央的积水消退得相对快些,露出被泡得发软、沾满污泥的地面。

  然而,那些已经侵入各家各户屋内的污水,清理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浑浊的泥水渗透了砖地,浸湿了墙根,甚至淹过了低矮的坑沿和家具脚。

  刘海中脱掉了外衣,只穿着一件汗衫,正弯着胖硕的腰,用一个大铝盆,一盆接一盆地从自家屋里往外舀水,再吃力地端到院子里倒掉。

  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和溅起的水花混在一起。

  他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看着水位一点点下降,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他的家,再累也得收拾出来。

  相比之下,贾张氏就显得“从容”多了。

  她站在傻柱家的屋檐下,探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已经成了个小水塘、墙皮大片脱落、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屋子。

  非但没有着急动手清理的意思,反而立刻拔高了嗓门,冲着正在自家门口清理杂物的傻柱和黄秀秀嚷了起来:

  “哎呀!这可怎么办哟!”

  “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房子泡成这样,墙都酥了,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现在可不能住人!”

  她拍着大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不管啊,房子没拾掇好之前,我可不能回去住!”

  “我这把年纪了,身子骨最怕受潮。”

  “要是落下个风湿骨痛、老寒腿什么的病根,以后可咋活?你们可不能撵我!”

  傻柱手里正拎着一袋被泡得发胀、已经发霉的杂粮,听了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身旁的黄秀秀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黄秀秀脸上写满了无奈,他们小两口结婚还不到一年,正是情浓之时。

  家里本来地方就不算宽敞,之前暴雨收留了黄秀秀的几个孩子和几位实在困难的邻居,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如今雨停了,大家正准备各自回家清理,盼着能恢复一点二人世界的清净,这贾张氏却又来这么一出,硬要赖着不走。

  更何况......黄秀秀想到前几天夜里,两人好不容易等到孩子们都睡了,刚有些亲昵的动静,竟隐约听到门外有细碎的偷听声,臊得她第二天都没敢正眼看人。

  傻柱脾气暴,当时就要发作,最后还是被她劝住了,毕竟都是孩子,又是非常时期。

  傻柱憋着一肚子火,刚要硬邦邦地回一句“您那屋自己不动手,指望谁给您变出干房子来?”。

  话还没出口,他爹何大清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何大清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脸色不愉的儿子儿媳,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行了,老嫂子,你也别嚷了。”

  “就先在这儿住着吧,挤是挤点,总归不是没地方。”

  “等过两天,让傻柱抽空帮你把那屋里的水淘干净,墙根晾晾,你再回去。”

  贾张氏一听,立刻收了那副哭天抢地的表情,从鼻子里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心里暗自得意:住在这儿,虽说挤些,但一日三餐可是现成的,不用自己操心。

  回自己那个冷锅冷灶的破屋子,就算收拾干了,吃饭也是个问题。

  现在又能名正言顺地在傻柱家蹭上一段日子了,这波不亏。

  苏远家那边,几个孩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院子里积水渐浅,苏真、陈诚还有小彤彤像出笼的小鸟,嘻嘻哈哈地从屋里跑出来,专挑有水的地方踩,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弄湿了裤脚,也溅到了正在旁边帮忙清理的大人身上。

  “苏真!不许胡闹!”秦淮茹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故意板起脸,“没看到叔叔阿姨们都在忙正事吗?一身水一会儿感冒了!”

  苏真最听妈**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一边。

  但陈诚和彤彤年纪更小,玩性正浓,还在原地蹦跳着,咯咯直笑。

  苏远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参与具体的淘水劳动,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院落的清理进度,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哪里排水管位置可以调整得更高效。

  院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异议,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能平安度过大灾,院里损失相对最小,多亏了苏远之前的预警和暴雨中的果断措施。

  他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和主心骨。

  然而,苏远平静的外表下,思绪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潜在的问题。

  擅自开放红星轧钢厂库房,大规模收容安置灾民的事情。

  这件事,他当时情急之下做了决定,事后也因忙于四合院这边的灾情和安置,还没来得及向杨厂长正式汇报和解释。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副厂长在紧急情况下的权宜之举,目的是救人;

  往大了说,未经主要领导批准,擅自调用国家财产(库房)和物资,这性质就不同了。

  万一杨厂长对此不满,或者有其他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一份报告递上去他这副厂长的位置,恐怕真的会坐不安稳,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处分。

  正思忖间,屋里那部老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打破了院中的嘈杂。

  陈雪茹快步进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立刻用手捂住话筒,探头出来,神色有些紧张地看向苏远:“远哥,是杨厂长!他让你现在立刻去红星轧钢厂一趟,说有急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远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知道了。是该去跟杨厂长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他转身进屋,快速换下沾了泥水的家居衣服,穿上一件半旧但整洁的中山装。

  对陈雪茹和秦淮茹交代了几句看好孩子、协助院里清理的话,苏远便踏着院中尚未完全退去的泥水,匆匆出了门。

  此刻的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气氛却远比苏远想象的更为微妙,甚至可以说有些紧绷。

  杨厂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厂办主任,另一个,则是面色严肃、穿着干部服、来自上级主管部门的陌生同志。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一种刚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对话的凝滞感。

  那位上级同志眉头拧着,目光在杨厂长和厂办主任之间扫视,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质询:

  “关于这次暴雨期间,你们红星轧钢厂未经正式上报,擅自开放厂区库房,收容安置大量社会受灾群众一事,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这件事的主要决策者是谁?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尤其是涉及库房使用和物资调配,谁批准的?”

  杨厂长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站在一旁的李主任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急切,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领导,这事儿您可问着了!”

  “这完全是我们厂苏远副厂长一个人的主意!”

  “是他私自决定打开库房,放那些人进来的!”

  “用的那些粮食什么的,也都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跟厂里正式物资没关系!”

  “我们杨厂长当时被困在家里,根本不知情!厂里其他领导也都没参与决策!”

  他越说越顺,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揭露真相”的正义感:

  “这个苏远,平时行事就有点......”

  “呃,特立独行,不太按常理出牌。”

  “这次捅出这么大篓子,未经批准动用国家财产,扰乱厂区管理秩序,影响极其不好!”

  “领导,这事儿您可得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啊!跟我们杨厂长和其他人可没关系!”

  李主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看这架势,苏远这次擅自行动是撞到枪口上了,十有八九要受处分,副厂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杨厂长如果聪明,就该顺势把责任全推给苏远,自己还能落个“管理疏忽”的轻责。

  万一杨厂长犯傻要担责,那厂长位置也可能动摇。

  到时候,无论空降还是内部提拔,他李福安作为厂办主任,资历够,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儿,他眼角余光瞥向杨厂长,等着看他如何接话。

  “砰!”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李主任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次暴雨,苏远不仅预警在前,暴雨中还帮他家解决了大问题,临走时那句“可以来四合院”的邀请虽然他没去,但那份心意他记着。

  现在李主任这落井下石、急于撇清甚至想趁机上位的嘴脸,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那位上级同志,语气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领导,李同志的说法不完全准确。”

  “开放库房接收受灾群众这件事,苏远同志确实是在第一线具体执行和组织的,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和担当。”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着上级审视的眼神:

  “关于库房的使用权限,我在暴雨灾情初期,离开厂区回家前,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曾经口头向苏远同志交代过。”

  “在涉及人员生命安全的紧急情况下,他可以临机决断,动用包括部分库房在内的厂区资源进行人道主义救助。”

  “所以,这件事,并非苏远同志完全擅自主张,我也负有领导责任。”

  “如果要追究程序问题,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授权不够清晰、事后汇报不及时。”

  那位上级同志听完杨厂长的话,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看了看急于推诿、此刻脸色有些难看的李主任,又看了看主动揽责、神色坦荡的杨厂长,心中已有了计较。

  “哦?是这样吗?”他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如果杨厂长你事前确有授权考量,那这件事的性质就有所不同了。临危处置,情有可原。而且......”

  他话锋一转,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我们下来了解情况,本意并非追责。”

  “恰恰相反,这次你们红星轧钢厂在暴雨灾害中主动开放厂区,收容安置了上百名无家可归的群众,提供了基本食宿,解决了大问题,群众反响非常好,上级也有所耳闻。”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肯定和表彰的应急善举。”

  “我们过来,主要是想核实情况,了解具体是谁主导的,功劳该记在谁头上。”

  他目光再次扫过李主任,语气略带批评: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遇到事情,看看别人的觉悟和担当!”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将这次有效的民间自发救援典范,主要功劳记在具体组织者苏远同志名下。”

  “但既然杨厂长你表示事前有过授权和共同决策的考量,那我们可以将此事记录为‘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在灾害面前的英明果断决策和有效组织’。”

  “这也是一份不小的集体荣誉。”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李主任,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看来红星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思想水平和担当精神,也并不完全在同一层面上啊。有些同志,还需要加强学习,提高认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杨厂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厂长和李主任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厂长缓缓坐回椅子,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李主任,声音冷得像冰:

  “你今天干的好事!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远一个人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不是?”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真当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苏远下去了,或者我因为这事挨了处分,你就能有机会往上挪一挪了?”

  李主任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厂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

  杨厂长冷笑一声:

  “你那叫落井下石,投机取巧!”

  “回去,把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事,给我好好想清楚!”

  “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上班交到我办公室!”

  “同时,就你对同志、对灾情的态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主任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连声称是,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这些事情的发生、交锋与定论,匆匆赶来的苏远完全不知情。

  当他踏进熟悉的厂长办公室时,里面只有杨厂长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正在清理的厂区。

  “厂长,您找我?”苏远出声。

  杨厂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尴尬,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示意苏远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远,包括李主任的指责、他自己的解释,以及上级最后的定性。

  说完,杨厂长搓了搓手,神情颇为不自在:

  “苏远啊,这次......说起来是我冒领了你的功劳。”

  “那库房的事,你当时是临机决断,我事先并没有明确授权。”

  “你为了救人,承担了风险,最后这功劳和认可,却让我分走了一半,甚至主要是记在了厂领导班子头上......这事,我心里过意不去。”

  “要不......我再去跟上面解释清楚?大不了就是多写几份说明,挨几句批评,不能让你吃亏。”

  苏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有些意外,随即眉头微展,眼中甚至漾开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那是一种了然和宽慰的笑。

  他太清楚了,杨厂长所谓的“冒领功劳”,在体制内可大可小,如果真的较真去“澄清”,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给两人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厂长能主动站出来把责任揽过去一部分,并且事后坦诚相告,这份担当和坦诚,已经非常难得。

  “厂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而豁达:

  “这算什么事儿?咱们是一个班子,库房的管理权限本来就有交叉,真出了纰漏,也是咱们一起扛。”

  “再说了,这次开库房接收灾民,用的是我自己的储备粮居多,真要严格论起来,说不定还是我考虑不周,先斩后奏,给您和厂里添了潜在麻烦呢!”

  “您能这么处理,把事情圆过去,让大家都好,我感激还来不及。”

  他放下杯子,走到杨厂长身边,很不见外地拍了拍这位年长上司的肩膀,脸上带着促狭却又真诚的笑容:

  “不过嘛......这事儿虽然这么过去了,但您这‘冒领’的嫌疑可是坐实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着......您也得表示表示,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

  杨厂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苏远眼中的笑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不由得笑骂一句:

  “好你个苏远,在这儿等着我呢!”

  “成!等这几天忙完了,厂里的事儿理顺了,我请你吃饭!”

  “去‘东来顺’,涮羊肉管够!这总行了吧?”

  “那可说定了!”苏远笑道。

  两人相视而笑,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一场可能的风波,在彼此的坦诚与担当下,化为了更坚实的信任与默契。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