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越说越来劲,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影响!”

  “就算雨水年纪小听不懂,可院子里还有那么多街坊邻居呢!”

  “这要是被谁听了去,再不小心传到雨水耳朵里,或者拿来开玩笑,你们俩这当长辈的脸往哪搁?”

  “我都替你们害臊!”

  这番话显然在他心里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终于找到机会一吐为快。

  他这一通抱怨,直接把刘岚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假装忙碌,不敢看傻柱。

  何大清却是个老江湖,脸皮厚得多。

  他听了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仿佛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他甚至还扬了扬下巴,对傻柱说道:

  “你个小屁孩懂个啥!”

  “这叫实力,懂不懂?”

  “是男人实力的体现!”

  “别听院子里那些家伙表面上说三道四,指不定背地里怎么羡慕我呢!”

  “跟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傻小子说这些,你根本理解不了。”

  “反正你记住喽,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等你以后自个儿娶了媳妇,尝到那滋味,你就知道这里头的好处了。”

  “要是你也能让你媳妇……咳咳,那说明你在家里就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何大清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刘岚听着,嘴角忍不住也弯起一丝笑意,但脸上更红了,羞赧地偷偷掐了何大清胳膊一把,低声嗔怪道:“你个老不正经的!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也不怕孩子听了笑话!”

  “孩子?”傻柱一听更郁闷了。

  刘岚也就比他大个一两岁,以前在食堂还得看他几分脸色呢。

  这怎么一嫁给他爹,身份一变,自己在她眼里就成“孩子”了?

  这辈分涨得也太憋屈了!

  刘岚看出傻柱的郁闷,心里觉得好笑,便主动把话题引开,也算是给他个甜头:

  “行了傻柱,你也别耷拉着个脸了。”

  “你不就是着急想找个媳妇嘛!”

  “这事儿啊,包在我身上了,我帮你张罗!”

  她说着,还瞥了何大清一眼,带着点调侃说道:

  “你找你爹给你介绍对象,那简直就是问道于盲!”

  “他一个大老粗,哪懂这些门道?”

  “就算去找那些媒婆,人家介绍的也未必是什么靠谱的好姑娘。”

  “回头我帮你好好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家境、人品都合适的姑娘,一定给你介绍个称心如意的!”

  听到这话,傻柱表面上没吭声,既没立即答应也没反对,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暗喜了。

  其实之前刘岚刚嫁过来时,也提过要帮他介绍对象,但那会儿傻柱心里还别着劲,对她这个“后妈”身份有点抵触,便不以为然地拒绝了。

  现在他是看明白了,找对象这事,指望他那个不靠谱的爹是根本没戏!

  媳妇的事儿迟迟没着落,他心里早就后悔当初拒绝刘岚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习惯了刘岚的存在。

  大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傻柱本身又是个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性子,早就不介意刘岚成为自己后妈这件事了。

  此时刘岚再次主动提起,傻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刘岚看着傻柱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窃喜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底。

  知道这下算是拿捏住这小子了,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肯定会比以前好得多。

  解决了傻柱的问题,刘岚又转头对何大清说:

  “对了,大清,前两天我回娘家看我妈,她说有些想小宝了。”

  “我想着,要不这两天就让小宝去我妈那儿住一阵子?”

  “晚上也让她带着睡。”

  “毕竟小宝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她带大的。”

  “这突然分开,她一下子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

  何大清听了,有些奇怪地看了刘岚一眼。

  平时白天小宝都是送到刘岚母亲那照看的,天天都能见到,怎么能说“突然想了”呢?

  他瞬间就明白了刘岚的另一层心思。

  何大清想了想,提出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既然妈那么想小宝,也别把孩子折腾来折腾去了。”

  “这样吧,干脆让妈搬到咱们院子里来住好了。”

  “咱们后院,之前聋老太那屋不是一直空着嘛?”

  “我回头去找街道办的人说说,看能不能把那间房给租下来。”

  他接着看向傻柱,安排道:

  “傻柱,你搬后院那屋去住。”

  “反正你以后找了对象,总得有自己的房子,不能再跟我们挤一块了。”

  “雨水也渐渐大了,是个姑娘家,老跟我们挤着也不方便。”

  “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先单独住过去,也清静清静。”

  听到这话,傻柱倒是没什么意见。

  虽然院里不少人都嘀咕,说聋老太那房子有点“不干净”、“不吉利”。

  但傻柱天生胆子大,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他觉得挺好。

  刘岚看傻柱点头同意了,也就没再坚持非要让孩子去她妈那儿住。

  每天接送孩子确实不方便,能让老妈直接搬过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刘岚做事向来周到,她接着对傻柱说:

  “柱子,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

  “这样,我之前在娘家那边还有一间房子,面积和后院聋老太那间差不多。”

  “大清,你去找街道办的时候别光说租,直接问问,看看能不能用我那间房,和街道办把后院那间房置换过来。”

  她盘算得很清楚,继续说道:

  “柱子以后结婚成家,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还是得有个自己名下的房子才踏实。”

  “本来我那间房,是想着以后留给小宝的。”

  “但现在既然打算让我妈搬过来长住,那干脆就用那间房置换院子里的房子。”

  “如果能置换成功,那后院那间房就直接归柱子你了。”

  “至于中院现在这两间房,以后再看怎么安排。”

  “反正小宝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最重要。”

  听到刘岚这番安排,傻柱心里彻底舒坦了,甚至对她生出了几分感激。

  他现在才真心觉得,刘岚这个女人做事确实大气、敞亮,考虑得很周到。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恐怕巴不得把所有房产都攥在自己手里,哪会这么痛快地想着用自己以前的房子给他置换婚房?

  这番举动,确实让人心里暖和,至少保证了他不会没地方住。

  .......

  下午食堂不太忙的时候,何大清抽空去了趟街道办,找到了负责管理房产的同志,详细说明了想要置换房子的想法。

  街道办的同志考虑到何大清家人口多、情况确实特殊,而且后院聋老太那房子一直空着也是个问题。

  那房子面积其实比刘岚家那间还稍大点,但就是不好租出去。

  主要是因为聋老太身份特殊,是之前清理出来的伪满余孽,还在屋里藏过不少违禁物品。

  虽然后来公安里里外外彻底搜查过,没再发现什么,但知道底细的人心里总是有点膈应,觉得不吉利。

  要是普通自然老死的房子,大家倒没那么大讲究。

  可因为这层关系,尽管想来租房子的人不少,但街道办的人也不能瞒着情况,人家一听原委,基本上就都打退堂鼓了。

  所以那房子就一直这么空着,成了街道办一件有点头疼的事。

  现在何大清主动提出不介意,愿意用刘岚名下另一处条件更好的房子来置换这间“棘手”房,街道办的同志心里其实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

  街道办派了两位干部,跟着何大清先去刘岚母亲现在住的地方看了看房子情况。

  刘岚母亲在家,看到女婿突然带着两位街道干部上门,有些惊讶。

  何大清便把刘岚的想法,以及想请她搬到南锣鼓巷去一起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并征求她的意见。

  刘岚母亲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没什么复杂心思。

  而且因为之前刘岚和前夫离婚那些事,她一个人住在这边,没少面对邻居们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心里早就觉得不自在,挺憋屈的。

  现在听说女儿女婿想接自己过去一起住,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是好事,便很痛快地答应了。

  街道办的干部仔细检查了两处房屋,确认面积、结构、状况都符合置换条件,没什么问题,当即就原则上同意了这笔置换。

  不过,负责的同志还是郑重地提醒何大清:

  “何大清同志,这房屋置换手续一旦办完,可就具有法律效力了,不能再反悔。”

  “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你们家未来的住房分配。”

  “你一定要考虑清楚,确定要置换吗?”

  何大清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放心吧同志!”

  “我已经全家人一起商量好了,都同意这么办。”

  “我们就想着一家人能住的近一点,互相有个照应。”

  “这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看何大清态度坚决,心意已定,街道办的同志自然也不再劝阻。

  对他们来说,能顺利解决那间“问题房”的闲置问题,简直是意外之喜。

  很快,街道办的同志就为何大清办好了相关的置换手续。

  考虑到刘岚母亲还需要时间收拾整理搬家,街道办也很通情达理地给了两天的缓冲时间。

  何大清拿着新鲜出炉的置换协议,心情舒畅地离开了街道办。

  他正一边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家人说这个好消息,一边往家走,在路上冷不丁被人叫住了。

  “哎呦!这不是何师傅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何大清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体面、带着津门口音的中年男人正笑着看他。

  那人继续说道:

  “何师傅,自从您不在建国饭店掌勺了,我可是再也尝不到您那几道招牌拿手好菜喽!”

  “那味道,真是让人惦记!”

  “您如今这是在哪儿高就呢?”

  听到这熟悉的津腔津韵,何大清也立刻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连忙上前握手:

  “哎呀!郭老板!原来是您啊!”

  “可不是有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托您的福,我现在在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工作。”

  “您这次又是来四九城做大买卖了?”

  这位主动和何大清打招呼的,是津门的一位老板,姓郭。

  在津门有自己的工厂,生意做得不小,以前经常来四九城谈业务,是建国饭店的常客,尤其爱吃何大清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