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正好,前门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来到便民食堂。

  苏远和秦淮茹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并肩走来。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近,引得不少正在用餐的人侧目。

  一进食堂,熟悉的老街坊们便热情地向苏远打招呼:

  “苏主任,今天也来这儿吃啊?”

  “主任好!”

  但当大家看到他身旁的秦淮茹,都不免露出好奇的神色。

  阮红梅正忙着打菜,抬头看见他俩,又惊又喜:

  “淮茹?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是来找苏主任有事?”

  她知道秦淮茹一直在交道口街道办上班,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确实有些意外。

  周围不少人也认出了秦淮茹。

  苏远结婚时,街坊四邻大多都去喝了喜酒。

  这两年秦淮茹偶尔也会来小酒馆坐坐,不少老主顾都晓得她是苏远的媳妇。

  此刻见她与苏远一同出现,众人不免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也在排队打饭的范金友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他抬高嗓门,故作神秘地对周围人说:

  “大家伙儿就别瞎猜啦!”

  “你们还不知道吧?”

  “咱们街道办今天可有大事!”

  见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他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跟你们说,从今往后,可不能再叫‘小苏主任’啦!”

  “咱们原来的苏主任,因为工作出色,已经升到区里当领导去了!”

  “现在,苏远同志就是咱们街道办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苏主任!”

  “而他身边这位秦淮茹同志,也调来咱们这儿,担任街道办副主任!”

  “大家鼓掌欢迎啊!”

  说着,他自己先带头噼里啪啦拍起手来。

  范金友本就擅长逢迎。

  这一番介绍既说明了情况,又顺带捧了苏远,可谓一举两得。

  他心想,这种场合苏远和秦淮茹自己肯定不方便多说,正好由自己代劳,还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那些知道两人关系的,心里更是暗自嘀咕。

  夫妻俩在一个单位当一二把手,这倒是少见!

  不过议论归议论,饭还是要吃的。

  很快大家就发现,今天食堂的菜和前几天大不相同。

  不仅菜色鲜亮,香气也更加**,排队的人看着餐盘里的菜肴,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已经打到饭的人尝了一口,顿时惊呼:

  “哎哟!今天这菜味儿可真不一般!换厨子了吧?”

  “我记得前两天是个姓**师傅做的,今天这手艺简直天上地下!”

  “要是天天都能这个水准,我以后顿顿都在这儿吃了!”

  “就这味道,价格还不贵,谁还乐意回家吃那口剩饭啊!”

  听到食客们纷纷夸赞。

  何玉梅忍不住看向正在忙碌的阮红梅,对大家说道:

  “没错,今天确实是阮红梅师傅掌勺。大家还满意吗?”

  立即有人接话:

  “满意!太满意了!”

  “明明是大锅菜,却吃出小炒的香!阮师傅这手艺,不比那些大饭店的厨子差!”

  “在这儿做饭真是屈才了!”

  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人拿阮红梅和之前的马连生比较:

  “要我说还是咱们小酒馆的阮姐靠谱!手艺好还踏实,从不摆架子。”

  “哪像之前那个姓**,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整天人五人六的,看着就來气!”

  这话引起一片赞同声。

  一旁的孔玉琴三人听了,只能低头默默吃饭,脸上火辣辣的。

  有人悠然补了一句:

  “那个马连生也就是苏主任那阵子忙,没空来店里,才让他嚣张了几天。”

  “苏主任一来,还能容得下他?赶紧滚蛋才是正理!”

  秦淮茹坐在苏远旁边,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笑容。

  她以前不常来,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

  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苏远在群众中的威信有多高。

  大家对他的称赞,都是发自内心的。

  听到别人这么夸自己丈夫,她怎么能不得意呢?

  .......

  傍晚时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轧钢厂下班的人们回到院里,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

  好几家都特意买了肉回来,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阎埠贵在前院看见傻柱也拎着肉回来,好奇地问:

  “傻柱,听说你们厂改成国营了?真的假的?”

  傻柱一脸得意:

  “阎老师消息够灵通的啊!”

  “没错,从今往后就没有轧钢厂了,只有国营红星轧钢厂!”

  “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厂职工了!”

  院里不少人听了,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难怪今天院里这么热闹,原来是遇上天大的好事了。

  正说着,许大茂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走进院子,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

  大家正聚在前院闲聊,看见许大茂居然推着车回来,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傻柱和许大茂向来不对付,见他居然买了车,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许大茂,你行啊!”

  “工作都没有,倒先摆谱买上车了?”

  “别是把你爸妈给你娶媳妇的老本都败光了吧?”

  许大茂像看**似的白了傻柱一眼,故意把车支在院子中间,让大家看个够。

  然后才得意洋洋地说:

  “傻柱,就知道你嫉妒!”

  “告诉你,这车可不是我买的,一分钱没花!”

  “你猜是哪来的?”

  见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许大茂忍不住炫耀:

  “傻柱,你还不知道吧?”

  “以后哥们儿跟你就是同事了!”

  “咱们厂不是改国营了嘛,规模扩大了,宣传科要成立个放映组,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

  “以后要是条件允许,还能给大家放放电影!哥们儿我就是放映组的员!”

  “这车是厂里配的!放映设备精贵,得小心运输。”

  “以后不光咱们厂,兄弟单位有需要,我也得去帮忙放映!”

  “没办法,谁让放映员这么紧缺呢!”

  说着,他特意对贾东旭和黄秀秀说:

  “东旭,秀秀,以后要是放电影,我给你俩留前排好位置!”

  “傻柱,你就别想了。”

  “除非你肯叫我一声哥,那我还能考虑考虑!”

  许大茂得意得不行。

  放映员可是个好差事,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五,比一般工人高不少。

  傻柱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贾东旭和黄秀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贾东旭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想当初,他是院里年轻一辈里第一个参加工作的,那时可是风光无限。

  虽然工作是顶替他父亲的班,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能赚钱了。

  那会儿许大茂还在外面瞎混,傻柱还在师傅手底下当学徒,连工资都没有。

  全院年轻人里,就数他混得最好。

  可现在倒好。

  傻柱工资比他高。

  连许大茂这个二流子也上班了,工资也比他高。

  而且两人的工作都让人羡慕。

  一个是炊事员,一个是放映员。

  没听见刚才院里人听说许大茂要放电影时,眼睛都直了吗?

  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八块钱。

  想想就憋屈。

  他不由得埋怨起易中海来。

  要不是易中海非要收他当徒弟,说什么工人工作稳定,他说不定干点别的,工资早就上去了!

  易中海也在院里,感受到贾东旭埋怨的目光,心里一阵窝火:

  “这小子,真是个白眼狼!”

  “自己不好好学技术,倒怪起我来了?”

  “当工人就低人一等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中院去了。

  .......

  前门大街这边。

  苏远刚从小酒馆出来,准备回去。

  却被陈雪茹拦住了。

  “苏远,走,带你去见个人。”

  陈雪茹说着,拉起苏远就往后街走。

  苏远有些纳闷,但也没多问,倒想看看陈雪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想到陈雪茹拉着他,径直走向她以前住的那栋小洋楼。

  虽然陈雪茹现在住在羊管胡同的院子里,但这栋小洋楼一直雇人定期打扫,保持得干干净净。

  偶尔她也会回来看看。

  苏远还以为,最近因为陈雪茹怀孕,自己一直克制着,她这是憋不住了,想找个理由把自己骗过来“逆推”。

  但走到房子附近,苏远眼神一动。

  屋里确实有人,而且是个女人。

  听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苏远心里暗暗猜测。

  陈雪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