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是挥挥手,让她操作。

  容锦瑟将随身带着的工具箱拿出来,仔细地看了那些仿建盏的瓶子。

  有八九成相像!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几个瓶子,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容锦瑟从工具箱里取来一把刻刀,小心翼翼地将工艺品外壁的釉层刮了硬币大小的一块。

  然后,才开始根据釉面的颜色,开始调配颜料。

  颜料调制完毕之后,容锦瑟便取来一只羊毫毛笔,开始进行仿釉处理。

  容锦瑟按照一开始自己的想法,做多道涂层,而且每一道涂层的颜料都不一样,每做完一道涂层,待其完固化后都要用金相砂纸进行抛光打磨,在这个工序里,就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当容锦瑟忍不住腰痛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屏风后的男人。

  男人一直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变过姿势,背影挺拔笔直,身影在清晨的朝霞余光中更显出尘飘渺,再配上鸟叫声,有种超脱的舒服感。

  容锦瑟勾唇笑了笑:“大佬没走?”

  从里面丢出一张纸条来。

  容锦瑟打开,里面是一行字:“你做得很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容锦瑟笑笑:“多谢你!”

  容锦瑟看了看成品品相,转身离开。

  等到容锦瑟走了,羽华年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望着那成品,犹豫了一下,用另外一支干净的毛笔蘸取少量的丙酮溶剂,轻轻将金色颜料,用渲法将其向下微微晕散开来。

  羽华年拿着瓶子出来,喊了张耘前来,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时间来不及了,容锦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修复中心。

  这会儿,修复中心已经围满了人。

  这一次,不光中外合作大会上的人来了,宋老、琴老还有博物院的刘院长全都来了!

  还有容中宏与京派虞氏。

  宋代金毫建盏,世间存量就少,更别说修复了,更是很少人听闻。

  所以今天这个场面,很多人都是想来见识一下。

  容锦瑟有些累,但是还是打起精神来。

  林纤凝看着她打着哈欠进来,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憔悴,这是一晚上没睡?”

  容锦瑟笑笑:“昨天试手了一下,早晨都没有来得及睡觉。”

  “那怎么行,你先去休息两小时,这边我来顶着!”林纤凝说道。

  “不用吧,我能行!”容锦瑟说道,抬了抬疲累的胳膊。

  “你听我的,休息好,精神好,才能应对这一场恶战!”林纤凝坚持要容锦瑟先去休息,她让莲红兵将容锦瑟带去她的办公室。

  大家瞧着容锦瑟进来又走了出去。

  “林教授,这不是要开始了,容专家这是要去哪里?”康局让人前来问了一下。

  “各位,是这样,今天又来了很多人,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前两天的修复情况,也让容锦瑟做点准备!”林纤凝笑着说道,“这配色调料什么的,需要点时间。”

  大家只能应着,听林纤凝上课。

  两个小时之后,容锦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急匆匆地进入修复中心,就看到林纤凝还在侃侃而谈,但是听课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交头接耳。

  容锦瑟上前,笑着向林纤凝道谢。

  林纤凝笑着点点头,拍了拍手掌:“好了,这节课就讲到这里,大家可以观赏建盏的修复了!”

  大家一听,这才打起精神来。

  林纤凝走下主席台,一抬头,却看到了乔治林对着她竖大拇指。

  林纤凝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转头走到了角落中。

  乔治林的脸上有些失落与黯然。

  容锦瑟上前,望着那宋代建盏,在脑海中,将昨晚制作单色釉面之上的深色斑点、气泡和棕眼的手法,在脑海之中反复提炼,然后开始修复。

  容锦瑟一遍又一遍地调制颜料、做涂层,直到金毫建盏工艺品的釉层剥落位置的颜色,与原釉色相近之后,这才准备开始仿制斑纹。

  但是容锦瑟看了看,总觉着欠缺了什么,一时之间,也就没有下手。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大家全都在等着。

  “这是在等什么?”有人问道。

  “谁知道呢,是不是在等釉干?”

  ……

  大家交头接耳起来。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林纤凝看出异样来,正打算进去,就见张耘对着她招手。

  林纤凝赶紧过去。

  张耘拿了一张照片给林纤凝。

  林纤凝看完,立刻就明白了,急匆匆前去,犹豫了一下,将照片从修复中心大门的下面塞了进去。

  容锦瑟听到动静,转身,看到了照片。

  她上前将照片拿起来,看到上面的金色颜料的晕染,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有了轻松的笑容。

  容锦瑟立刻取出一支细毛笔,蘸取少量的金色颜料,在涂层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将金色颜料,用渲法晕散。

  这一步结束之后,容锦瑟打量了一眼,眉眼之间终于有了笑容,

  容锦瑟继续做斑纹,每一道都十分仔细,大约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将断掉的斑纹全部续接起来,才将金毫建盏工艺品剥落釉层处理完毕。

  最后容锦瑟又喷涂上了一层清漆。

  容锦瑟站起身来,打量着修复之后的成品品相。

  修补位置明显有些发亮之外,无论是釉层的处理,还是斑纹的制作,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这会儿,美达尔夫人也看到了自己的建盏,从四分五裂到现在的肉眼看不出的完美无瑕,她十分激动,甚至抱住了旁边的人落下眼泪来。

  容中宏站在玻璃隔断外足足两个多小时,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中,心中的惊骇简直难以言表。

  他以为容锦瑟在书画修复上有天分,可是当他看到宋代建盏这么复杂的工艺在三天之间就被解决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代建盏的仿釉啊,而且还仿制得如此完美,只是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

  容锦瑟是天才!

  全面修复的天才!

  容中宏突然意识到,或许他的父亲,他的大哥,要将容家技艺全都传给容锦瑟是对的!

  虽然他十分 不想承认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