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风站在原地,直到那灯光彻底湮灭,才缓缓收回目光。

  “苍鹰。”

  “在。”

  突击队员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各个脸色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将所有物资,按计划秘密运回。特战装备,由你全权分配使用。三日后,我要看到黑山峪通往其后方粮草大营的必经之路上,至少三支运输队遇袭的消息,手段不限,但要像‘马贼’或‘山匪’所为,至少,明面上不能让人直接联系到朔风城守军。”

  “得令!”苍鹰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

  “还有,”叶凌风望向朔风城方向,语气森寒,“查清楚,朝廷允诺的冬衣粮饷迟迟未至,到底卡在哪一个环节,是谁的手笔。我要确凿证据。”

  “是!”

  寒风卷过烽燧,呜呜作响。

  叶凌风转身,走向等待的亲兵和满载物资的车马(娇娇留下的吉普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辆伪装过的普通马车)。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娇娇送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破局的利器与底气。

  北境的棋盘上,他手中的棋子,终于多了几枚足以搅动风云的“异数”。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必须赢。

  为了身后城池,为了千里之外的家人,也为了那个在黑夜中驾车狂奔、为他送来黎明之光的女子。

  朔风,愈发凛冽了。但人心中的火焰,已熊熊燃起。

  三日后,黑山峪以北三十里,阿克兹联军一处外围补给据点。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卷起地面浮雪,打在脸上如刀割。

  据点外围木栅栏上插着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映出哨兵裹着厚皮毛、来回踱步的身影。

  营地内,几座牛皮大帐零星分布,最大的那顶帐中隐隐传来粗野的笑骂与酒器碰撞声——

  这里驻扎着约两百名阿克兹士兵,负责护卫一支刚从后方运抵的粮草车队。

  距离据点半里外的一处背风坡后,十道黑影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苍鹰趴在雪中,透过自制的简易单筒望远镜(镜片来自娇娇提供的某件“特殊物品”的拆卸部件)仔细观察着营地布防。

  他身后,九名突击队员静静蛰伏,呼吸轻缓,即便在呵气成冰的寒夜里,也未发出太大动静。

  他们身上穿着与雪地颜色相近的白色伪装服,内衬是娇娇带来的特制轻薄羽绒内胆,外面覆盖着粗糙的麻布和毛皮边角料,模仿当地牧民或土匪的装扮。

  每个人脸上都用特制的灰黑油彩涂抹,掩盖肤色。

  装备经过伪装:钢臂手弩藏在宽大的皮袄下,弩箭箭囊做成普通箭袋模样,攀爬索缠在腰间,那些不起眼的皮囊或陶罐里,装的却是高纯度酒精制成的燃烧瓶。

  “东南角哨塔一人,似在打盹。栅栏门口两人,来回走动,警惕性一般。西侧马厩附近有暗哨?不确定,火光太暗。”

  苍鹰低声对身边的副手“鹞子”道,“营内巡逻队两队,间隔约一刻钟。主帐灯火最亮,守卫四人。”

  鹞子舔了舔冻得有些发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冷光:

  “头儿,怎么干?强攻还是摸进去?”

  苍鹰收起望远镜,眼神锐利如鹰:

  “将军要我们像‘马贼或山匪’,那就得像。主帐里应该是他们的百夫长和几个小头目,擒贼先擒王。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粮草,制造混乱,烧掉尽可能多的粮草,引起恐慌,然后趁乱干掉军官。”

  他迅速分配任务:

  “鹞子,你带三人,从西侧摸进去,解决暗哨,然后潜入马厩,给战马喂点‘料’(一种娇娇提供的轻度致幻镇静草药粉,混在豆料里),让它们等会儿乱起来。山猫,你带两人,从东南角哨塔下潜入,用弩解决哨塔上的,然后控制栅门附近。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偏北的栅栏缺口摸进去,直接主帐。听我夜枭啼声为号,同时动手。得手后,以火光为号,向西北林地方向撤退,沿途布置陷阱,延缓追兵。”

  “明白!”众人低应。

  行动开始。

  鹞子小组如鬼魅般借着风声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向西侧。

  他们利用娇娇提供的带倒刺攀爬索,轻松越过一处低矮的栅栏,落地无声。

  果然,马厩旁的草料堆后,一个裹着毯子的阿克兹士兵正抱着长矛打盹。

  鹞子示意身后队员掩护,自己摸上去,一手捂住其口鼻,另一手短刃精准划过喉管,顷刻毙命。

  随即,几人迅速潜入马厩,将药粉混入饲料槽。

  战马们起初有些骚动,但在队员轻柔的安抚和药效下,渐渐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山猫小组也已潜至东南哨塔下。

  哨塔上的士兵缩着脖子,靠着木柱,似乎真的睡着了。

  一名队员举起钢臂手弩,扣动扳机。弩箭破空之声极微,箭镞没入哨兵咽喉,他身体一颤,便软倒下去。

  另一名队员迅速攀上哨塔,将尸体固定成依旧站岗的姿势。

  山猫则带着另一人,借着阴影摸到栅门附近,弩箭瞄准了那两名来回走动的哨兵。

  苍鹰这边,他亲自领着四名队员,找到了一处被积雪 partially掩盖的栅栏破损处。

  用工具轻微扩大后,几人鱼贯而入,贴着帐篷的阴影,快速向中央主帐移动。

  主帐外的四名守卫抱着兵器,搓手跺脚,显然也觉得这寒夜难熬,并未过于警觉。

  苍鹰伏在一辆堆满麻袋的粮车后,对队员打出几个手势。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绕到主帐侧后方,另两名在他左右蓄势待发。

  苍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哨,含在口中。

  “啾——咕——啾——”三声极似夜枭的啼鸣在寒风中响起,不甚起眼。

  声音未落,行动骤发!

  山猫小组两弩齐发,栅门处两名哨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鹞子小组在马厩方向点燃了第一个燃烧瓶,扔向一座较小的帐篷。

  特制的燃烧瓶撞击碎裂,高纯度酒精遇火轰然爆燃,瞬间将帐篷吞没,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