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第656章:人太多

小说: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作者:斩悬 更新时间:2026-03-13 12:30:34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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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王三狗。

  这位因沈阳卫陷落、损兵折将而刚被紧急召回京师的年轻悍将,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和屈辱。

  听到钱谦说什么“默认女真暂据部分堡寨”、“允其退兵”,他双目赤红,抱拳对阎赴嘶声开口。

  “大人!末将无能,丢了沈阳,害了高团长和那么多弟兄!末将该死!”

  他声音哽咽,但随即昂起头。

  “可要是向那些杀我兄弟、屠我百姓的女真低头让步,那高大哥和辽东死难的数万军民,岂不是白死了?沈阳卫城头弟兄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是!辽东现在是被占了几个地方,可那是咱们一时不察,中了奸人暗算!不是咱们黑袍军的刀不利,不是咱们弟兄的骨头软!”

  他胸膛剧烈起伏,极力压抑。

  “割地?赔款?召回归化之民?”

  “我等从陕北跟着大人杀出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咱们汉家百姓再受鞑子欺负,不让那些土豪劣绅再骑在乡亲们头上拉屎吗?”

  “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就得退十步,后天咱们是不是还得把山海关也让出去,回陕北吃沙子去?这口气,我咽不下!”

  “末将请命,给我一支兵马,我不要多,就要原来辽东的老弟兄,打回沈阳卫去,不把布扬古的脑袋拧下来,不把那些开城门的王八蛋千刀万剐,我王三狗提头来见!”

  王三狗的话倒是让不少其他黑袍老将领松了口气,他们思维直接,信奉血债血偿,对任何妥协退让都视为奇耻大辱。

  但与王三狗的暴烈截然不同,戚继光的反应则沉稳得多。

  他对着王三狗微微颔首,示意他少安毋躁,然后才用他那口带着浙东口音开口。

  “王团长忠勇血性,令人敬佩,但钱大人等所虑,也确是实情,四线作战,补给艰难,乃兵家大忌。”

  他先肯定了双方的部分观点,显示出其冷静和客观,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私以为,钱大人所言‘妥协退让,先安内后攘外’之策,于当前局势,恐非但难以安内,反会速祸。”

  他走到舆图前,指向宣大和辽东。

  “蒙古、女真,乃豺狼之性。我示之以弱,彼必视我为怯,索取无度,岂会因些许金帛、暂许之地便真个罢兵?彼等所求,非止财货,乃欲乱我中國,复前明时随意寇边掠掠之旧梦!”

  “若见我军主力因妥协而南调,彼等只会更加猖獗,深入我境,届时山西、辽东恐非暂失,而有永失之虞!此非退让,实乃纵敌!”

  他又指向南方.“至于陈恺同及南方乱民,其势倚仗者,无非北虏之威慑与朝廷之示弱。”

  “若朝廷对北虏退让,则彼等气焰必然更炽,以为朝廷力穷胆怯,则从乱者必众,南方局势将彻底不可收拾。”

  “反之,若我朝廷能以北伐之雷霆手段,先挫北虏锐气,则南方宵小,必然胆寒,其乱不攻自溃,此所谓‘攘外方可安内’。”

  戚继光目光炯炯,看向阎赴。

  “当务之急,非议和退让,乃是如何集中有限之力,破此危局。”

  这一刻,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

  徐大膀看向戚继光。

  “戚将军说得在理,蒙古不就是仗着马快吗?咱们的火炮和结寨的法子是吃素的?大人,末将请战!”

  韩重光则深吸了一口气。

  “末将久在边地,知羌胡之性,彼等最是畏威而不怀德,唯有打疼他,打怕他,方能换来真太平,末将愿往!”

  阎赴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背对众人,看着上面标注的四处烽火。

  厅内落针可闻,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炭火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阎赴的决断。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钱谦等人,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厅堂中。

  “钱大人,孙大人,李大人,还有与尔等抱有类似想法的人,说的很好,条分缕析,句句在理,都是老成谋国之论。”

  “可正如王三狗团长所说,今日我们若对蒙古妥协,割让辽东几座堡寨、塞外几片草场,明日他们就会要开原、要铁岭、要大宁。”

  “今日我们若对女真让步,默认他们占据沈阳卫,明日他们就会要辽阳、要广宁,甚至觊觎山海关。”

  “今日我们若对陈恺同这等国贼、对叛乱土司豪强退让,暂停徙迁,召回徙民,那昨日、前日那些已经被迁走、已经在边疆流过血汗、甚至埋下白骨的家族,该如何看待朝廷?”

  “天下那些被分了田、减了租,刚刚看到一丝盼头的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朝廷?”

  “他们会说,看啊,黑袍军也不过如此,刀子硬,我们就服软,刀子一软,他们就妥协,那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是强虏的?是豪强的?还是我们曾许诺要为之开创太平的亿兆生民的?”

  他越说越快,声音倒是没有多少愤怒,冷静至极。

  “妥协?今日割地赔款,息事宁人,明日是不是就要签城下之盟,丧权辱国?后日,是不是就要我黑袍军将士脱下这身黑袍,把这总摄厅,把这江山,拱手还给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朱家王爷、陈姓家主、土司头人?那这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吗?”

  这一刻,阎赴神色愈发平静,但声音却也越来越冷。

  “陈恺同之辈,为一己私怨,一家之利,竟敢勾结蒙古、女真外虏,引狼入室,屠戮我同胞,践踏我疆土,此乃十恶不赦之叛国大罪。”

  “与此辈,有何‘和’可言?有何‘抚’可施?”

  “唯有诛其首恶,灭其党羽,以儆效尤,至于北虏东夷,彼等视我退让为软弱,只会得寸进尺,唯有迎头痛击,打断其脊梁,方能换来真正太平。”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沉默的将领们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我黑袍军,起于微末,凭的不是妥协退让,而是一刀一枪,是不屈的脊梁和为民的信念。”

  “今日局势虽危,四面皆敌,但我坚信,我黑袍将士之忠勇,我新朝新政之根基,绝非这些跳梁小丑和贪婪外虏可撼动。”

  “三线作战压力极大又如何?粮草转运艰难又如何?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有粮,就从敌人手里拿,没有路,就用双脚趟出来,没有援军,就靠我们自己,靠这厅内厅外、千千万万不愿再回到旧日苦难中的军民百姓!”

  “黑袍,绝不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