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第527章:皇城边的大战

小说: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作者:斩悬 更新时间:2026-01-08 21:25:57 源网站:2k小说网
  深夜,保定明军大营,督师行辕。

  烛火在张经手中明黄缎面的圣旨上跳跃,映得他指节发白,脸庞一半在光中,一半隐在暗影里,仿佛一尊正在龟裂的泥塑。

  “督师......”

  岑大禄声音干涩,这位广西狼兵统帅,经前夜血战,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此乃阎赴奸计,调虎离山,我军倚仗城池、车营、深沟高垒,尚可与其周旋,一旦分兵离营,于野地浪战,正堕其彀中,其火器之利,骑兵之迅,野战几无抗手啊!”

  岑大寿亦抱拳,语气急切。

  “督师明鉴,末将与兄长前夜血战,贼军攻坚之力,悍勇之甚,已然见识,彼之所以顿兵涿州,正因我军防线尚固,若分兵北上,涿州空虚,黑袍余部必趁虚而入,届时,涿州不保,保定震动,纵使皇陵无恙,大局崩坏矣!”

  “本督岂不知?”

  张经胸口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多日不眠的疲惫,更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懑与无奈。

  “可你们告诉本督,抗旨不遵,是什么下场?”

  他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为将者,最痛苦莫过于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

  他一生戎马,从东南抗海寇到总督北疆,自问通晓兵法,深知利害。

  固守,是眼下唯一稳妥甚至可能反败为胜的策略。

  分兵,尤其是分兵三万,几乎等于自毁长城,将好不容易稳住的战线主动撕开一道致命缺口。

  可是,皇陵,这两个字重于泰山。

  圣旨背后,是帝王不可动摇的意志,是文官的政治压力,是整个帝国那套运行了百余年的、将“忠孝”置于军事理性之上的游戏规则。

  岑大禄、岑大寿兄弟默然。

  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看透世情之人,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君命难违,尤其是这种涉及皇室尊严、祖宗根本的君命。

  张经没有选择,他们也没有。

  帐中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张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无奈都吐出。

  他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颤抖着,最终落在涿州与保定之间的空白地带,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平野。

  “圣命不可违,陵寝不可惊。”

  张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近乎悲凉的决绝。

  “大禄,你与周总兵,率剩余兵马,坚守涿州、保定防线,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给我钉死在这里,黑袍军主力若攻,你只管守,能守多久是多久。”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那片平野。

  “本督......亲率宣府、大同骑兵主力,及你部、神机营抽调之精兵,凑足三万,北上‘截击’。”

  “阎赴狡诈,其骑军机动迅捷,意图飘忽,我未必能追上他,也未必能拦住他,但皇命在身,不得不行,或许......或许能在野地寻得一线战机,若能重创甚至歼灭其偏师,亦可扭转局势。”

  他知道这希望渺茫。

  黑袍军骑兵来去如风,又有轻便火炮,在平原上占尽优势。

  而他麾下骑兵,新败于阎地,士气未复,宣大边骑虽勇,但战术战法,在黑袍军那诡异的火器阵面前,似乎已显陈旧。

  可他别无选择,这是圣旨,也是他作为统帅,在绝境中试图抓住的、唯一可能的胜机,在野战中,凭借兵力优势和毕生所学,与阎赴做一场豪赌。

  岑大禄看着张经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督师......保重。涿州,只要末将一息尚存,贼军休想越雷池一步。”

  岑大寿亦红着眼眶抱拳。

  张经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连夜拔营,明日拂晓,我即率军出发,此去......生死有命。”

  六月二十五,晨,涿州以北八十里,拒马河支流畔的平原地带。

  天刚蒙蒙亮,薄雾弥漫在枯黄的草甸上。

  张经率领的三万明军,经过两日急行军,终于在这里,堵住了阎赴黑袍军骑兵主力的去路。

  斥候的回报让张经心中稍定,阎赴似乎并未全力向皇陵穿插,反而在渡过拒马河后,在这片利于骑兵驰骋的平原放缓了速度,甚至隐约有等待之意。

  这不合常理,但张经来不及细想,也无需细想。

  既然遭遇,那便战!

  野战,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眺望远方。

  黑袍军的军阵已然列好,就在数里之外。

  阵型......很奇怪。

  并非传统的骑兵冲锋阵列,也非步兵方阵。

  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阵,错落分布,彼此间隔一定距离,又能相互掩护。

  方阵四周,似乎有拒马和浅壕。

  更让张经眼皮直跳的是,那些方阵之间以及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

  骑兵则大部分下马,隐藏在方阵之后或侧翼。

  “刺猬......”

  张经喃喃道。

  对方摆明了不想主动冲锋,而是要凭借火器和车阵,固守待机,消耗他的进攻力量。

  “督师,贼军阵型古怪,但其核心不过是依仗火器犀利,我军兵力占优,骑兵精锐,可分兵多路,轮番袭扰,寻找其薄弱之处,再以雷霆之势,中心突破!”

  身旁的宣府副总兵,也是现存骑兵经验最丰富的将领建议道。

  张经沉吟。

  他是宿将,自然看出阎赴这“刺猬阵”的难缠。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但分兵袭扰,试探弱点,确是正道。

  只是......时间不在他这边。

  每拖延一刻,涿州方向就多一分危险。

  “传令!”

  张经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冷硬如铁。

  “以宣府左、右两营骑兵为第一波,各率一千五百骑,自贼军左、右两翼进行试探性攻击,以弓箭袭扰为主,探查其火力配置与阵型衔接。”

  “大同中营骑兵为第二波,寻其薄弱处,做凿穿尝试。”

  “本督亲率宣府主力及神机营火炮、精锐家丁,伺机而动,记住,保持距离,避其炮火锋芒,以游射扰敌,消耗其弹药士气!”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