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宁宁想织就织。”

  傅京宴纵容着她。

  在他心里,贺桑宁只要高兴,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于是,除了小幼崽的画框,他们还买了很多毛线。

  进门的时候,杨静澜刚好在客厅,看到那么多的冒险,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买了这么多线?”

  她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不仅是毛线,里面毛线针什么的都很齐全。

  贺桑宁笑着跟她说:“我打发时间用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冬天还没结束,我想给昭昭,阿宴,还有你们织一条围巾。”

  听到她这么说,杨静澜不由笑了起来,问道:“给我们都织啊?那你会织吗?”

  她对自己的女儿可是了解的。

  从小到大,心思都在学医上面,除了医术,她就没见她学过什么跟医学不相干的。

  贺桑宁笑着搂着她的肩膀,说:“这不是有您在吗?我记得我小时候,您给我织过一双手套,您教教我呗?”

  “合着你这丫头,都已经安排好了?”杨静澜笑着,却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还说她,“织毛线是个耐心活,你确定要学吗?”

  贺桑宁想也不想就立马点头,“当然要,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行,那就教你。”

  杨静澜拿出一团毛线,还有工具。

  贺桑宁跟着她一起拿,看着她妈操作的步骤,一步一步学。

  因为是新手,毛线拿到手里,有点不听使唤。

  但掌握了诀窍之后,贺桑宁也勾得有模有样的。

  “妈,你看,这一步是这样弄的吗?”

  贺桑宁还时不时问母亲,确认一下。

  “对,你织得还挺均匀的,后面这个位置,要记得多加一针……”

  杨静澜很有耐心地指导她。

  等织了好几排线后,贺桑宁发现,织围巾其实也不是很难。

  除了最开始,容易出错,后面其实很容易上手。

  就是她还没有习惯,两个小时下来,织出来的长度,还不到十厘米,拿在手上,只有一个小方块。

  但就算这样,贺桑宁也觉得成就感满满。

  等收拾完东西回了房间,贺桑宁的心情,看着还是很高兴的。

  傅京宴见了都觉得好笑。

  他把人拉过来,大手在她肩颈处轻轻揉按着,道:“织围巾不容易,想要什么样的直接买就行了,你别累着了。”

  贺桑宁顺势靠在他的怀里,眉眼柔和地看着他,说:“我一点都不累,而且,买的围巾,哪有自己亲手做的有心意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织出来的围巾会难看,所以不想要?”

  不等傅京宴解释,她就认真地保证道:“你放心,我保证我一定会织得很好看的,绝不会让傅总戴出门丢人。”

  傅京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谁说我是嫌弃了?我明明是心疼你。

  你想织就织吧,只要是你织的,不管是什么样,我都会戴。

  不过,照你现在这样的进度,我觉得,应该得等明年,才能围上了。”

  听到他说的时间,贺桑宁脸上的笑停顿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她的速度,这个冬天肯定织不了那么多。

  可是……明年的话,自己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贺桑宁的心情又有点伤感起来。

  “怎么了?”傅京宴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就低头去看她。

  但贺桑宁情绪隐藏得很好,她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想着这么晚了,还没有洗澡,已经有点困了。”

  傅京宴闻言,就笑起来,说:“这有什么,困了就先睡,睡醒了再洗。”

  他什么都纵容着她,这样宠着,贺桑宁心里觉得更难过了。

  她一把搂着他的脖子,闷着声音说:“不想睡醒再洗,你陪我一起吧。”

  这个邀请,让傅京宴不由挑了下眉头,“你确定?”

  这样的要求很少见。

  不过,难得他的宁宁这样热情,傅京宴哪里能拒绝?

  于是,也不等贺桑宁回答,他就已经拦腰抱着人,进了浴室。

  “既然宁宁这么邀请,那我当然不能辜负了。”

  他这样的话里明明带着歧义。

  可这一次,贺桑宁没有扭捏拒绝,反而极尽热情,一进浴室,就主动吻住他。

  没多久,浴室热气氤氲的空间,就间歇传来水声涌动的声音,满屋子的春色,几乎遮挡不住……

  等这个澡洗完出来的时候,贺桑宁浑身都没多少力气了,人也是被抱出来的。

  湿漉漉的头发,还是傅京宴帮着吹干的。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自觉朝他怀里窝去,乖软得不得了。

  傅京宴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心满意足的同时,又觉得,今晚的宁宁,比以往还粘人。

  对这一切,傅京宴也没有多想,关掉床头的灯后,就陪她一同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贺桑宁在洗漱的时候,鼻子又一次出血了。

  但这次,她的心情冷静了很多,平静地给自己止血,把血滴落的地方清理干净,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平静的心情,在给自己梳头发的时候,又一次被影响了。

  她看着梳子上挂着的,比平常多了好几倍的头发。

  这也不是正常掉的。

  她见过很多因为病情,最后头发掉光的人。

  自己现在的情况,对比他们,几乎是很轻微的。

  可她知道,这都是身体开始不好的征兆。

  伪装的冷静,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些克制不住了。

  她急忙想要把这些掉发处理了,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事实。

  可越是着急,就越处理不好。

  这时候,傅京宴从外面推门进来。

  贺桑宁想要喊他出去,可一回头,鼻子又有一种温热发痒的感觉。

  下一秒,鼻血再次流出来,她就这样看着傅京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傅京宴的心重重一沉,立刻走过去。

  从贺桑宁的反应,他看出来,这肯定不是今天才这样的。

  但他没有怪她,而是帮她把梳子接过来放下,再抽几张干净的纸巾,给她擦掉鼻子的血。

  然后才温声开口问她:“这是怎么了?难不难受?流血了怎么也不和我说?”

  “我不难受……”

  他的语气,明明还是温柔的,可嗓音,却有些克制不住的发紧,发颤。

  贺桑宁听出来了,鼻子开始发酸,有点想掉眼泪。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怎么敢看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流鼻血的情况,是前天晚上开始的,但我怕你知道了会担心,就想着,先搞清楚情况。

  不是不想跟你说……我怕你会很担心,所以……”

  傅京宴眉眼似乎压了下来,眸底压着乌云和浓浓的阴霾。

  但他很快又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还主动抱着贺桑宁安抚她,“没事的,宁宁别怕,我们去找师父问问情况。”

  他这么说,贺桑宁感觉更愧疚了。

  到底没再瞒下去,主动跟他交代了,“我昨天已经跟师父说了,你也不要着急,师父说,这应该是药物导致的初步征兆,我身体还没出现其他问题,而且也不难受。

  师父说,再观察观察……”

  “嗯。”

  傅京宴沉沉应了一声,继续帮她处理。

  流鼻血还不是很严重,很快就止完血。

  傅京宴给她收拾干净后,就牵着她下楼,“我们先吃早餐去。”

  贺桑宁感受到他握自己的手,很紧。

  那力道,像是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心脏不由发软发酸。

  当即,也紧握回去,十分乖顺,应道:“好。”

  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杨静澜跟王妈准备的早餐很丰盛。

  两人早餐桌上吃东西的时候,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两老。

  等到早餐结束后,他难得没有亲自送昭昭去学校,而是找了贺从礼,跟他说:“老爷子让我带宁宁过去一趟,昭昭就麻烦你们送一下了。”

  贺从礼也没有起疑,想着他们没空,就回道:“行,你们安心忙去,昭昭交给我们了。”

  “嗯。”

  傅京宴给贺桑宁拿了外套让她穿上,然后就带她去了研究所。

  虽然一路上,他表现得很平静。

  但是贺桑宁知道,他心里很担心她的情况。

  好看的眉眼,压着一抹阴霾。

  连平时十几分钟的车程,都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进门的时候,叶无冥跟老爷子都在。

  贺桑宁被带去例行做检查。

  傅京宴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们:“师父,您如实跟我讲,宁宁现在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流血?”

  老爷子听到他的话,再看到他严肃起来的表情,下意识愣了愣,“又流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无奈,“那丫头,还让我们先不要告诉你,结果她自己瞒不住啊。”

  傅京宴的语气,都清冷了几分,道:“我那么在意她,她身上的一丁点变化,我都能感觉得到。”

  前两天,他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但是她不说,他也不想逼着她说,只当自己没有发现。

  直到今天早上,他亲眼看到她流了鼻血,头发也开始掉了。

  傅京宴再也没办法当做不知情。

  这时候,只想知道她具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