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当天晚上自然是没有回去,他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他如今整个脑子都是乱的,他不愿意去想别的,只想尽快联系上路鸣西,尽快让薛礼消气,能让自己回公司。

  可他又总是想到薛琦,自从他们来了京市之后,确实有了很多变化。

  薛琦想要创业,开了家美容院,如今美容院出了事,她被骗了,那些事还没解决,依旧在停业整顿,后续结果如今还不知情。

  他这边倒是顺利,一直在晋升,很多不错的项目也在他手上。

  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美容院,美容院开不了,他的工作也没了。

  薛琦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有听进去。

  薛礼兴许真要报复他们。

  可既然要报复,为什么一早却没行动,也只是因为今天碰见,路鸣西才出手替她出气。

  他和薛礼很早之前在咖啡厅就已经见过了,如果那个时候薛礼要实行报复,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

  更何况薛琦的那个合作商是她来京市时就认识的,很早之前就有合作,薛礼就更不可能插手了。

  陈声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个巧合,而薛礼却从未想过要报复他们。

  不论路鸣西和他是什么关系,照现在这样的情形路鸣西愿意帮她出头,那就说明如果这些没办法妥善解决,他工作就别想要了。

  陈声想着想着又不禁有些后悔,他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从前和阿礼好好的,她也就不会出车祸,也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他不会和薛琦牵扯在一起,他们不会结婚,也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一切实在是太糟糕了。

  从前确实是他意志不坚定,在第一眼见到阿礼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丢了十年的邻家妹妹,尽管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很喜欢初见她时的模样。

  陈声追了她两年,在高考前夕薛礼答应了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正式的确定了关系。

  可这期间陈声却没办法处理好自己和薛琦的情谊。

  薛礼走丢的第二年,薛父薛母由于无法忍受你而丢失的痛苦,并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孩。

  小女孩刚回来的时候很是怯弱,可怜巴巴的,总害怕自己做错了事儿,又被重新送回福利院,所以她费尽心机的讨好身边的所有人。

  陈声是这个时候认识这个新的邻家妹妹。

  他那个时候才六岁,只知道之前那个经常和自己玩耍的妹妹走丢了,确实难过,伤心了一段时间,可小孩子是没有多少记忆的,再到新的妹妹回来,他们又重新的玩家来一起。

  薛琦很喜欢粘着他,或许是因为同龄的孩子更有话题。

  整整十年他们青梅竹**一起长大。

  就连两家父母都以为,他们长大以后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就连陈声自己也这样认为的,可这一切都被薛礼的出现打破。

  他从前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薛礼的出现他知晓了,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

  他承认自己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可仅仅一眼,他便再也不能忘记她。

  那个时候他忘了薛琦,满心满眼就只有阿礼。

  他做了个最差的选择,那就是和薛礼在一起之后,还继续和薛琦暧昧着。

  他也想和薛琦把话说清楚,他们之间仅仅只是朋友或者女朋友的妹妹。

  可每一次薛琦都红着眼睛说。

  “陈声哥哥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如今姐姐回来了,爸爸妈**爱都给了姐姐,就连你也更爱姐姐,对不对?”

  陈声狠不下心来,他们这十年点点滴滴的相处都在他的脑海里。

  这一犹豫便一步错步步错。

  直到他喝多了和薛琦睡在了一起。

  他依旧不愿意和阿礼分开,就只能一边瞒着阿礼一边稳住薛琦。

  再到阿礼知晓这一切,来找他的哭声发生了车祸。

  在知晓阿礼出了车祸的瞬间,陈声是真的后悔。

  他赶去了医院,看到手术室紧闭着的门。

  他想过,要是阿礼有了个好歹,他愿意跟着一起离开。

  阿礼最后落了终身残疾,再也没办法走路跳舞了,她看向陈声的眼神里带着恨意,她恨身边的所有人。

  他觉得阿礼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没办法调整过来,等过段时间,她想开了自然就愿意原谅他了。

  陈声这辈子都不想再让她难过了,他想好了,他会照顾她的后半辈子。

  他也会彻底和薛琦断了。

  可就在这个时间段,薛礼从医院离开了。

  背着所有人偷偷的离开,一走就是七年了,七年里一点音讯都没有。

  薛礼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陈声满世界的找她,可一个行动不便的人真的就走的这么决绝、隐蔽,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再后来薛琦怀孕了,他们那次意外,让薛琦有了他的孩子。

  薛家让他们结婚。

  父母也劝自己不要再想什么薛礼了,就算薛礼真的被找回来,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了。

  他父母都不愿意接受一个双腿残疾需要被照顾的女人。

  也觉得这样的人再也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了。

  陈声不愿意,甚至很排斥。

  可最后薛琦又是哭着来找他,说她愿意打掉这个孩子,就当从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薛琦最后就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能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一切程序都已经走好了,预约流产的程序单捏在陈声的手上。

  薛琦偷偷的擦眼泪,可这些陈声全都看在了眼底。

  直到她要进手术室,陈声又一次心软了。

  不管如何,他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是自己的,他愿意负责。

  两家对他的选择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很快安排了订婚,也订好了结婚日期。

  陈声想着即便结婚了也没关系,只要阿礼回来了,他你就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可最后阿礼也没回来。

  那个孩子也没了。

  订婚后的第二天,薛琦摔了一跤。

  得知孩子没了的那瞬间,陈声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他想这不能怪他,他愿意负责,只是他们和这个孩子没缘分。

  结婚的日子被他一再延后。

  他想他们之间既然没了孩子牵绊,他或许可以等一等,等到阿礼回来,这样也好向她交代。

  这期间薛琦一直都陪在他身边,没有任何怨言,也不再提结婚的事。

  就这样过了一年,两年,第三年,两家都不再等了。

  薛家不断的催婚,父母也反复的催促他们把事给办了。

  陈声看着为难的薛琦,看着她咬破的下唇,最后点了头。

  他们办了婚礼,领了证,一切都没办法回头了。

  陈声想着是他对不起薛礼。

  ……

  这一觉,陈声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多的梦,都是些陈年往事。

  梦里是薛礼那一张张绝望痛恨她的脸。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等充完电,无数条信息和电话全都冒了出来。

  薛琦一整晚都在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陈声只是扫了一眼,就匆匆划过。

  他联系了不少朋友,一个个的求着。

  可依旧一点进展都没有。

  柳雁那边也是回复着抱歉的信息。

  同时陈声还看到了公司的老板给他发的信息。

  问他这事处理的怎么样?公司的岗位暂时还给他留着,只要那边松口他能回到公司上班,一切照常。

  看到这信息陈声更加的着急。

  他没在酒店待多久,又去了之前偶遇薛礼的咖啡店。

  即便他知道能碰到薛礼的希望很渺茫,可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干等。

  路氏那边他也去了,可保安拦着根本就不让他进去,前台也说了没有路总的预约谁都不能进去。

  他这样的想见到路氏的总裁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就在他这儿漫无目的的干等时,薛琦找了过来。

  她一夜未睡,像是哭了整夜,双眼肿着。

  “老公!你跟我回家吧,别在这里等了。”

  陈声现在没什么心情应付她,“我现在很累,你要是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我这几天就先不回去了。”

  “老公!你别这样,我们好好的,好不好?薛礼就是想报复我们,他就是故意的,我们越着急她越高兴,说明他现在就躲在哪,看我们的笑话呢,你这样在这儿干等着有什么用?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

  陈声皱着眉,“我和阿礼认识了那么久,她什么样的性格我最了解?她要是想报复我们,老早就对我们动手了,而不是现在,更何况是你妈先招惹的她!”

  “就算不是我妈也会有别人,她就是需要一个导火索,我昨晚上想了一夜,以前我都想明白了,我最近那么倒霉,美容院遇到了这样大的事,肯定都是她做的,她就是嫉妒我,怨恨我,所以才让人毁掉了我的美容院,我的工作。”

  “薛琦你讲点理好不好?你的美容院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逼着你签了合同?她逼着你预付了百万订金,她逼着你被骗的?一开始是你跟我打的包票,说你和这个朋友关系很好,他有货源,又绝对靠谱,这些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跟薛礼有什么关系,美容院的事儿,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识人不清,是你脑子笨,和薛礼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现在一遇到挫折都归咎在别人身上,你也应该想想阿礼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她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是怎么考自己挺过来的,你们都在同一个起点,甚至她还收了遮掩的打击,身体也有缺陷,为什么你就不如她。”

  薛琦像是被刺激到了,“我不如她?那是因为你们一个个都偏袒她!爸妈也这样,自从他回来之后,把爱都给了她,你也一样,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自从她回来,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什么时候在乎过我?她是个外人,她一回来就抢走了原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闭嘴!薛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谁抢走了谁的东西?那个家原本就是阿礼的,是你就占雀巢,分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对他偏爱一些,怎么了?如果他没走丢,我和她才应该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她走丢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如今甚至要将这一切都迁怒我身上?是我让她走丢的吗?陈声你真是变了,自从我们来了京市之后你变得太多了,变得我都陌生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心疼我,说你会弥补我缺失的爱,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可这些承诺你都没做到,你现在只把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陈声也被惹怒了,他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薛琦吵起来的。

  可现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话也就脱口而出了。

  “难道不怪你吗?如果当初不是你暗戳戳地给阿礼发信息说了我们的事,她会受刺激来找我们吗?那她就不会出车祸,如今这一切也不可能发展成这样!”

  薛琦震惊地看着他,后退了几步,“你……你怎么能对我说这些呢?我以为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这些年,我们相处的那么好,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原来,原来你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你心里也一直都有薛礼是吗?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陈声也知自己失言,可话已经说了出来,根本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他板着脸,也碍于面子,只是将脸给撇开,“我没有骗你,你要我负责,我也已经对你负责了,是你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陈声你怪我没能保住那个孩子?你还是人吗?你知道那个孩子没了我多难过吗?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对他承载了那么多的希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你竟然在责怪我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我没有责怪你,薛琦你先回去,我们的事等之后再说,我现在没有心思陪你吵,你不如回去再好好问问你妈究竟能不能联系上阿礼,别让一切都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薛琦冷笑着。

  “好的很陈声,这么多年你心里竟然还惦记着这个残废,原来这么多年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