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西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吧,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说的是不行吧?”

  薛礼低着头开始整理扑克,“继续,废话好多。”

  路鸣西直接乐开了花,没想到薛礼竟然这么愿赌服输,早知道这么好说话,他之前到底走了多少弯路。

  路鸣西搓了搓自己的手,准备大展身手。

  他还有很多只有薛礼才能实现的心愿呢,今天怎么着也得把薛礼当成许愿的王八。

  薛礼面无表情,再一局开始,打得很小心翼翼。

  路鸣西看着自己手上的牌,心想要不然故意输一把,要不然一直赢让她不高兴多不好。

  但打着打着路鸣西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好不容易让自己跑了一张,薛礼就直接压死。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输了,路鸣西盯着自己面前的这堆牌,还是想不明白,她手上这么多牌,一开始为什么不出,还让自己一直跑。

  路鸣西还准备故意输一次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甚至还把自己当猴耍。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肯定什么都可以。”

  薛礼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心愿一样。

  “把上衣脱了然后转一圈。”

  路鸣西傻眼了,“啊?”

  “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薛礼盯着他。

  路鸣西轻咳了一声。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啊,是不是尺度太大了点,需不需要脱裤子?”

  “……”

  看着薛礼微微蹙眉,路鸣西一句废话都没有了,直接起身将上衣的衬衫给脱了,赤裸着上身。

  薛礼的视线就这样直白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丝毫不加以掩饰。

  路鸣西嘴角简直压不住,心想好在自己一直都有在健身,身材还是不错的。

  甚至还想着,说不定直接就把薛礼给迷住了。

  又给薛礼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腹肌。

  薛礼的视线落在了某处,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还是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

  睫毛微颤,随后垂下了眼,“继续。”

  路鸣西只觉得有些可惜,就这样简单的看了看就行了吗?都不需要动手摸摸的吗?

  不过薛礼已经发话了,自然要继续。

  这局要是赢了,一定要让薛礼摸摸自己的腹肌。

  路鸣西想得很美。

  可惜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越打越绝望,薛礼的牌怎么能这么好呢?

  不出意外自己又再次输了。

  “想好了这局有什么要求吗?要不要脱裤子,要不然你摸摸腹肌,平时别人想看**都没有呢,只要你一句话。”

  薛礼轻轻地摇头,“我的要求是之前你提的所有要求全都作废。”

  一瞬间,路鸣西差点就跳了起来。

  “不带你这样的吧?不行不行,不算不算,说出的愿望怎么能被收回去呢,阿礼不带你这样的,不行!”

  薛礼挑眉,“怎么?输不起啊?不是说愿赌服输吗?”

  路鸣西瞬间就蔫了,“不带这样的。”

  “要不要玩?不玩算了。”

  “玩!不能这么算了!”

  路鸣西完完全全的赌徒心理,玩游戏不就这样吗,有输有赢的。

  自己赢两局,再输两局很正常的。

  这一局从一开始,薛礼就半分没让,一点机会都没给路鸣西。

  打着打着,路鸣西额头就已经冒出了汗,压力是真的很大。

  而且薛礼是真的很想赢,他看出来了。

  如果说一开始的两局是开胃菜,是薛礼故意放水,那这一局,薛礼压根就没想输。

  不但牌运好,甚至能清楚的算到他手上到底有什么牌。

  当路鸣西出了对子,薛礼就拿王炸压他,路鸣西就知道薛礼很想赢。

  压根就没考虑过输的选项。

  明明只是在打牌,路鸣西却很不安。

  直到薛礼将手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路鸣西的肩头已经耸了下来。

  根本就不可能赢,薛礼实在是很强。

  路鸣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输了,你要我做什么?”

  薛礼抬头看着他,路鸣西脸上还是在笑。

  薛礼淡淡开口,“明天搬出去。”

  路鸣西脸上的笑渐渐僵硬了下来,他脸上带着些错愕,“你让我搬出去?”

  “明天你休息,可以去找房子,最好明天就找到,晚上之前可以搬走,没找到合适的,可以先将行李打包好,我给你找酒店。”

  路鸣西后知后觉,从自己提议玩这个游戏开始,薛礼就已经想好了让自己搬走。

  所以连赢三局,环环相扣,最后让自己搬出去。

  “不算,不算,还没结束呢,继续,我就不信我赢不了,继续!我这局肯定能赢。”

  路鸣西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码牌。

  薛礼却无动于衷,“你说开始我决定结束,很公平,我不想玩了路鸣西,这就是最后一局,你既然输了就得履行承诺,这就是我的要求。”

  “公平什么公平?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你早就想好了让我搬出去的是吗?你在耍我,为什么一开始要让我赢,给我希望,又将那些希望扼杀在摇篮里,这公平什么?”

  “路鸣西输赢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这几局游戏已经很公平了,游戏是你提议要开始的,赌注也是你答应,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你就应该一局都不让我赢,而不是连输三局,路鸣西不想陪你玩了,你和家里的那些赌注我不参与,无论一年后你成功与否和我没关系,我不想陪着你浪费时间,从始至终我都没想到和你在一起,就算我没失忆也一样,否则几个月前的薛礼也不会为了躲你,一个人偷偷离开,我想她拒绝的很明显了,你应该清楚,我们就这样好自为之吧。”

  薛礼缓缓推着轮椅准备回房。

  路鸣西却一把抓住了她。

  “为什么?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是很愉快吗?你不也很开心吗?为什么要这样狠心地拒绝我,将我赶出去?薛礼你的心就算是石头也该被我给捂热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

  “因为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合适,以前我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相较你,反而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前男友呢,即便他伤害过我,背叛过我,可我心里还是有他,路鸣西你看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我就偏偏喜欢他,偏偏对你没感觉,你对我再好都没用,我心里装着旁人,没有你的位置,我倒是可以继续吊着你,让你留在我身边了,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玩够了,不想再玩了。”

  路鸣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将你害成这样,你心里还惦记着他?你疯了吗薛礼,你脑子是被撞坏了?”

  薛礼进了房间,很快又出来,将手上的盒子砸在了地上。

  里面装了很多的东西,有两人的甜蜜合照,日记本敞开摊在地上,页面上的内容是薛礼亲手写的,小女生的心态,诉说着自己对男朋友的爱恋。

  “我是失忆了,可这些东西这么多年还被这样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路鸣西我心里一直都是有我前男友的,它没有你的位置,所以不管你多努力都没用!”

  散落在地上的是无数的照片,各种各样的亲密合照。

  女生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这些都是路鸣西没能看到的。

  所有的一切像是刺伤了路鸣西的眼睛,他眼眶发红,浑身都发着颤。

  “明晚我不想再看到你,尽快找房子吧。”

  留下这句话,薛礼就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再次被关上,薛礼锁了门。

  她靠在门口,垂眼看着自己不断发颤的手,不断地深呼吸,最后闭上了眼。

  很快隔壁传出了声音,薛礼一直停在原地。

  很久之后,她听到了行李箱拖拉的声音。

  路鸣西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离开时自然也没多少东西。

  他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一切,将房间又恢复了原样。

  最后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客厅。

  地方是薛礼扔的照片和各种小玩意。

  他蹲在地上,将这样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每张照片路鸣西都看了很久。

  每一张照片里的薛礼都很开心。

  日记本很厚,写了很多,路鸣西光是扫了两眼就觉得心痛到呼吸困难。

  他合上日记,看着纸叠的小星星,看着一件件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最后将这些全都收好放在了箱子里。

  客厅他每天都会打扫,很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这样薛礼自己收拾起来也方便。

  走的时候,路鸣西带上了那些**,这样薛礼也不用下去扔**。

  听着客厅门被关上,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薛礼在房间待了很久,这才开了门。

  客厅的灯被关上了,她开了灯。

  寂静,空荡荡的。

  她怔愣了很久,这才慢慢挪到桌子旁,钥匙被放在桌上。

  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好了。

  薛礼看着那些照片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起。

  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如汹涌的洪水,明明人是自己赶走的,明明应该高兴的,可心里很酸很痛。

  路鸣西走就走,为什么还要将这些给收拾好。

  这些**到底有什么好收拾的,他一张一张捡起照片的时候想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可以直接摔门就走的,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薛礼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地痛哭着。

  ……

  姜枝是几天之后才得知,路鸣西从薛礼家里搬了出来。

  这两人谁都没说,路鸣西这样的性子竟然一次都没找宋宴声。

  据说搬出去之后,当天就去公司附近找了房子,每天正常上下班,多数的时候都在公司加班。

  而薛礼这边也开始继续接案子,要着手开庭的一切事宜,连给姜枝发信息的次数都在减少。

  就算两人都不说,姜枝也猜测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薛礼手上有些案子和当事人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厅,两人聊得很好,见面沟通也很顺利。

  等人离开之后,薛礼也没着急着走,准备将文件给看完。

  她不太想回家,家里很寂静,有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以前路鸣西一下班就会回去,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吵吵闹闹的,那个时候的薛礼总觉得很烦人。

  现在人走了,一时间倒是很不习惯。

  不过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再过段时间她也就习惯了。

  突然面前像是坐下了个人。

  薛礼一抬头,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恍惚。

  面前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一开口也带着些试探,“阿礼?”

  薛礼眨了眨眼,“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吗?”

  她不记得面前这个人了,但是这张脸她记得,因为不久前才在照片里看到。

  她要是无意间看到了之前自己的收纳,将两人之间的所有会议和牵扯收进了一个狭窄的小箱子里。

  对于从前的自己,薛礼却知道她这一行为,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

  这是警醒,是要一辈子记着带给自己苦难的仇人。

  所以一直以来她收着这些。

  陈声声音发涩,“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我来这边买咖啡,没想到会遇见你,我看到你刚刚是和客户在聊对吗?你现在已经是律师了对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声干笑着,“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好,对你不闻不问的,对不起。”

  “既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最好就一辈子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当初是我……对不起,我只是再看到你,觉得很难过,我如今混得也还可以,在一家小公司做高管,你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随时可以联系我,阿礼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说完这些后,陈声拿出了一张明信片放在了桌上。

  薛礼扫了一眼,却在触及到了上面的公司时,想起了不久前的事。

  那天她刚接了一个案子,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客户过来,最后路鸣西匆匆赶到,将她压给带走了。

  薛礼眨了眨眼,她很了解路鸣西。

  看来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凑巧,路鸣西是特意为了自己赶来的。

  眼里好像又进了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