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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厉”,应该是他吧?

  厉寒忱眉眼深邃,薄唇抿着,又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苦涩漫了上来。

  不过他也很感激,小兮还记得他呢。

  林斌的眉梢也翘起来。

  据他所知,自从小兮出生,和厉总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几乎每次都会被顾红极其身边的人阻挠,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小兮竟然还记住了厉总。

  何况她现在还这么小,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

  “你和我们有联系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默默地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厉寒忱思绪良久,缓缓垂下眼睫,遮挡住了眸底晦暗难掩的情绪。

  临时保姆当即正色,郑重点头应下。

  车子一直开到另一条路上才将临时保姆放下,两人扬长而去。

  ……

  私人别墅。

  高淮舒在一片昏暗之中坐在了一个角落。

  这个地方没有光源,高淮舒也没有开灯,如果不是手机上的亮光,估计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用指腹摩擦着书桌上的灰尘,愣愣地看着灰尘沾满了手指,又用湿纸巾缓缓的擦去。

  整个动作尤其僵硬且极具机械感,就像一个木偶在执行什么特定程序一般。

  他的眉梢紧了又松。

  高淮舒知道。

  自己骗了顾红。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却也是他不得以而为之。

  高淮舒眯了眯眼睛,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重的相片书。

  这本相片书和顾红带走的那一本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内容有些出入。

  他慢吞吞的翻开,是现在手机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里面每一页的内容。

  男人几乎看地失了神,就好像由那些照片被引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高淮舒抿唇,心脏的跳动也逐渐加快,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混乱。

  与此同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高雅洁的话。

  其实他对顾红所说的大部分都是没有问题的。

  他在得知顾红正在调查,真的是偷听了高雅洁说的话。

  彼时他无意之间走到了郊区别墅的一处小路上,正巧就是在那里听到了高雅洁似乎在和手下的人说话。

  “庭儿认识的那个内地女人混进来了。”

  仅是这么一句,高淮舒便不可控制的为顾红担忧起来。

  “不,不用。”

  因为距离有些远,高淮舒并不能听到高雅洁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只能听到了高雅洁后来的回应。

  他躲在灌木丛边,矮着身子,瞧着高雅洁微微抬起下巴,眼眸里闪烁着阴鸷狠厉的光。

  “最近庭儿实在是有些魂不守舍了,多半是和那个姓顾的内地女人有关。她也真的是胆大,竟然敢混到我们高家家宴里来。”

  高雅洁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眯起的眼眸尤其冰冷。

  “对,庭儿最近也确实有古怪。”

  高雅洁眼神疑惑,低头看着自己精致的指甲,一边摩挲一边皱眉:“上次你们不是跟踪他,发现他去了之前我们安置高家人的小区吗?除此之外我还有过调查,庭儿似乎在刻意的找什么人,而且据我猜测,那个人应该是我们高家的长辈……”

  “你但凡想一想呢?庭儿查这种东西是为了什么?之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动机,而是在见到那个内地女人之后才举止愈发古怪。”

  高雅洁嗤笑一声。

  “把她给我盯紧了。庭儿和于知慧即将就要订婚,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可能变动的因素打扰。”

  最后撂下这句,高雅洁利落地挂断电话,大步离开。

  而在临走之前,她鬼使神差的朝着高淮舒那的方向瞥了一眼。

  高淮舒就好像被回忆的那双眼睛给惊醒,整个人猛的拉回思绪。

  他有些后怕地抚着胸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是一片冷汗。

  高淮舒咬着唇瓣,那张脸色更显苍白,整个人都好像一块脆弱的玉石。

  他咽了口唾沫。

  他的父母离世的早,所以很多东西都不太明了,不过许多隐约之中的点以及自己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自己和高雅洁必然是是对立的。高雅洁为人处事的手段极其狠厉,能让他一直安然无恙的成长到现在,无非也就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威胁。

  所以连带着,他对高庭——那个高雅洁不久前回到港城的孩子同样抱有着提防之心。

  虽然他的心和潜意识都似乎在暗示着他靠近顾红,但是理智又不得不叫他重新思考高庭对顾红的特殊之处。

  高淮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张犹如谪仙的面庞,带着几分萎靡。

  他缓缓的趴下身子,整个人浮在桌面上,其实更贴切的来说是整个人趴在了那一张摊开的相片书上。

  如果父母亲在就好了,他就不需要走这一片布满了迷茫大雾的路了。

  高淮舒闭了闭眼睛,眼泪滴下一滴泪。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摸到了放在自己胸前衬衫口袋的一把钥匙。

  那是他在郊区别墅印下来的。

  似乎是因为高家急于准备高庭和于知慧的婚礼,所以往年举办完家宴之后,主家向来都会在郊区别墅待上几天,只是这次,才不过一晚,他们便被要求着匆匆的一大早赶了回来。

  还好他连夜印下了锁孔,而这把钥匙也已经打造完成,他只需要再等一个重新回到郊区别墅的机会。

  那间上锁的门里有什么,也就很快能够知晓了……

  高淮舒的手缓缓攥紧,喉头滚动,目光则停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逐渐放空放远。

  “铃铃——”

  蓦地,一道清脆的铃声从他的衣服口袋里响起。

  高淮舒惊得指尖一颤,赶忙回过神来查看。

  是顾红又重新打了电话过来。

  他皱起眉头,眼神不解,但还是深吸了几口气,缓解好情绪接起:“怎么了?顾红,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帮忙问一问你堂兄回来的具体日期,或者,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直接和他联系,也不用麻烦你做这个中间人了。”

  顾红的声音清脆清冷。

  高淮舒握着手机的指尖却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