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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总!是有谁出事儿了吗?你受伤了?”

  林斌那头瞬间传来尤其嘈杂的混乱,厉寒忱皱了皱眉,当即将电话挂断。

  顾红也被刚刚的吵闹夺回了心神。

  “放开。”

  她的视线定格在厉寒忱抓着自己的动作上,眉头皱起,眼神也冷了下去。

  “你这里破了,等林斌来。”

  厉寒忱语气强硬,甚至带着有些执拗。

  顾红却只觉得荒谬,甚至在腿上用了大力想将人的手踢开:“我自己会处理,只不过是擦了点皮。”

  可哪怕她的动作差点将厉寒忱踢倒,厉寒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的搭在她的脚腕上:“不行。”

  他紧绷着一张脸摇头。

  厉寒忱不敢抬头看顾红,只好将目光尽数落在了自己的手腕和她的脚腕上:“你这里容易感染,等处理好消好毒,我就会放开。你先在这儿,别动。”

  “听话。”

  他咬着薄唇,又犟又轴。

  顾红无语地看着眼前人,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待在一间房里,只有半开的门口不断的灌着冷风,叫人更加清醒一点,同时压抑着顾红心头上的怒火。

  “厉寒忱,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当初入狱也没见你这副模样,现在就是擦了点皮,又想做戏给谁看?”

  顾红深吸两口气,理智也仿佛被夺去,吐出来的话尤其残忍。

  厉寒忱呼吸一窒,垂下眼闭了闭,神情痛苦又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顾红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摁住,疯狂的搅动着,直到碎成沫。

  “好了,不要再说那些无所谓的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点伤死不了,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顾红拽了拽腿,想让他松开,可依旧无法动弹。

  顾红:“……?”

  厉寒忱低着头,原本精致打理的发型此刻已经被弄散,发丝垂落在眉眼上,竟然叫眼前人平添了几幅无辜和可怜巴巴的意味。

  “顾红,再等等。”

  他干巴巴地又挤出这句话。

  顾红无奈的翻着白眼,恨不得一脚将眼前人直接踹翻,大步离开。

  “厉寒忱,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此言一出,面前的男人愣了愣,随后恍惚着抬眸,漆黑的眼眸里面呈现出几分茫然之色。

  顾红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不是说了吗?这场宴会上我做你的舞伴,走过开场那扇侧门,我们就两清了。”

  厉寒忱明显呆愣了一下,随后瞳孔里面涌上了哀恸之色。

  他叹气:“你都知道了。”

  “你这两天故作姿态的和我装作若无其事,又是想借此做些什么呢?比如此时握着我的脚腕不放吗?”

  顾红一口气干脆将厉寒忱的遮羞布全褪了去。

  “你也真是好样的,堂堂一个大名鼎鼎的总裁,还学着那种车祸之后整个人心智焕然一新的戏码,骗谁呢?”

  她就说为什么厉寒忱一直都对她若即若离的,就好像她当初追求他时的那个人,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冷漠,对她的示好不屑一顾。

  起初,她把这一切归咎于那一场之后,让他彻底的想清楚了。可是直到今天走到进门的那条红毯上,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

  厉寒忱根本就不可能放过她。

  “你不会以为这一场宴会,这一条礼服,还有那个荒谬的侧门,就会成为我和你那一场婚礼的弥补吧?”

  顾红冷笑,语气中满是讽刺和讥诮。

  厉寒忱低垂着头,连带着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和艰难,就好像整个人都浸润在痛苦之中。

  “放过我,也放过你。我不会回头,我和你以后唯一的关系就只有小兮。”

  女人的声音高高扬着,十分有力,被夜风吹在厉寒忱的耳边,疯狂的回响着。

  “我们到此为止了。”

  顾红站起身,甚至一脚想踩在厉寒忱的手腕上逼他松手。

  男人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动作,手宛若捧着珍宝一般,捧着她的脚腕,哪怕顾红另一只脚的高跟要踩在他的手上,他也一动不动。

  “等林斌来处理好伤口,你才能走。”

  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终于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幽深昏暗,无论头顶的灯光多么明亮璀璨,依旧漏不进去半分,像可以吞噬所有的黑洞。

  顾红与之对上,心头咯噔一下,甚至脊背上有一股凉意冒了上来。

  “厉总!”

  “砰砰砰——”

  蓦地,门口猛的响起嘈杂声。

  林斌就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

  这……这是什么情况?

  厉总竟然在给顾红小姐下跪?

  顾红小姐还要踩厉总?

  林斌抹了抹眼睛,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格外的玄幻。

  他抱着医药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呆若木鸡的愣住。

  “还不快进来帮她处理伤口。”

  厉寒忱抿唇,嗓音尤其冰冷,吓得林斌瞬间回神,哆哆嗦嗦的走进来。

  顾红皱起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视线从林斌身上再挪向厉寒忱,最后从他的手腕上定格到自己的脚上。

  “顾红小姐,您……是脚受伤了吗?要不您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林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顾红,赶忙温声开口。

  顾红察觉到了自己身前那道执着的目光,之后坐了下去。

  “厉寒忱,就算帮我涂药,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嗯。”

  “你不用再给我耍什么心眼子了,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嗯。”

  “以后除了有关你来看小兮的事,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嗯。”

  寂静的夜风还在身后呼啸,里面只有女人强硬着要划开界限的冷声,以及男人温和的回应。

  虽然只有一个“嗯。”

  林斌在一旁刻意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更低,整个脑袋里面都是大大的问号。

  怎么感觉这两人跟调情似的?

  额……

  算了,这不是打工人该想的问题。

  林斌眼观鼻鼻观心,细致地帮顾红处理伤口,最后又拿出纱布要往她的脚腕上裹。

  那卷白色的纱布刚拿出来,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