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兮宝真可爱呀!等亲眼见到我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厉老太太宝一般抱着相片,时不时哈两口气又擦一擦,生怕沾上一点灰尘。

  宋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我去了,还有你抱的份吗?我曾孙女,肯定是我先抱。”

  厉老太太也是毫不示弱:“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兮宝小小年纪就聪明的紧,只怕见了面会更喜欢我。”

  两人瞬间就杠上了,眼睛瞪眼睛,吵个不停,谁也不让谁。

  厉寒忱闭着眼睛转了好几个方向,依旧无法屏蔽耳边的嘈杂声,只好对着窗外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叹了口气,水雾铺在窗上,遍布上一圈圈小水珠。

  他倏地想到了顾红入狱不久之后的一个雨天。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小水珠打在窗上,又滑落进窗外的花丛中。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

  想的是顾红被捕时回头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又好像两颗碎了的玻璃珠,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他的无情。

  那时,没有人会在雨天给他送上一杯热牛奶,顾红宝贝的那些花她也无法亲手照顾了。

  厉寒忱眯着眼,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身边少了一个粘人精而松一口气,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少的不是无光紧要的风,而是让他心稳扎根的土壤。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顾红就尤其重要了。

  厉寒忱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染上了更多的坚决之色。

  他一定要将顾红追回来,再好好的告诉她自己对她难以割舍的似海情深。

  他攥紧指尖,林斌却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抓着发丝,对于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厉寒忱当然注意到了身侧人的异样,淡淡瞥了一眼。

  林斌喉头一紧,自然而然的就将藏着的话吐了出来。

  “特利普竟然真的想让顾红和青东泽联姻?”

  厉寒忱听完那番话,眉眼扬起,眸色中满是阴鸷之色。

  青东泽不是个病秧子吗?命都没几天了,竟然还想去磋磨顾红。

  他抿着薄唇,凑近了听,甚至还能听到牙齿间的摩挲声。

  林斌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厉寒忱的愤怒视而不见,以免引火上身。

  “还有多久能到?你帮我联系时家了吗?”

  厉寒忱扭头,冷冷的瞪了林斌一眼。

  林斌缩着脖子去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出发前联系了,顾红小姐说她不愿意等,您到京城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去港城了。”

  厉寒忱脸上却没有半分恼色,反而勾了勾嘴角。

  他就知道。

  顾红不会等他,但是没关系,他会提前。

  厉寒忱在脑海中算了一下时间,原本他计划一周再回去,实则才过了一半。

  这样,他回京城就能见到她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向来的冷静自持也全都抛之脑后。

  ……

  时家。

  “啊切。”

  顾红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侯英正坐在地上收拾行李,听到声音随即打趣道:“哟,阿红又惹了谁的相思?”

  “我看你是‘相思’了。”

  顾红故作生气的瞪着眼回怼,几人对视,纷纷哈哈大笑。

  “不过,莫医生给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呢,去港城应该也不急,厉寒忱不是过几天回京城,你就不等等吗?”

  方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抬头看向顾红。

  顾红指尖微停,嘴角的弧度收敛,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等的。”

  她埋首收拾行李,手上的动作加快。

  方玉和侯英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问:“你不会是故意躲着他吧?”

  顾红无奈地放下手上衣物:“没有那个必要,我只是不希望被无关紧要的人破坏我的安排。”

  “真的无关紧要,你又怎么会让莫医生救他?”

  侯英砸巴着嘴嘀咕一声。

  “你呀,忙着还堵不住你的嘴。”

  顾红无奈一笑,却十分坦然:“厉寒忱是孩子父亲,仅此而已。”

  侯英狐疑的在她脸上乱瞥,倒还真没瞧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其实我们就是怕你不幸福,如果幸福的话,重蹈覆辙也没有关系。”

  她抓了抓发丝。

  顾红倒是意外。

  往日里,就侯英反对的最强烈。

  “其实也可以考虑新的人,青东泽也不错呢。”

  方玉也在旁边出谋划策,朝着顾红眨了眨眼睛。

  顾红被这俩人整得有些无语,当即眼睛一转随即反击:“侯英你还担心我的事呢,我看你倒是好事将近,怎么一点都不操心?”

  此言一出,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侯英一下便笑不出来了。

  方玉也摸着下巴问:“好事将近?不会是和那个君子遇吧?”

  侯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俩说什么呢?我们最多就是算一个不亲近的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

  顾红和方玉异口同声的反问,眼睛里满是讥诮之色。

  “哎呀,我不和你们说了!”

  她故作生气,将手中叠好的衣物放在床上,一下跑没了影。

  “哐当——”

  门顺带被摔上。

  顾红和方玉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红脸上的笑意随即淡了下去。

  “那个君子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沉声开口,眉眼间多了几分深意。

  方玉指尖顿了顿,随即拧眉:“哪里不对?”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他关于港城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但是他隐瞒了一些,同时,那天的对话里应该还编造了一些谎话。”

  顾红冷静分析着,方玉也仔细的听,随后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也确实古怪。”

  “不过你觉得,他这样有目的的出现和接近是为了什么呢?”

  方玉语气沉重,眉眼间不知不觉间附上了一层忧愁:“我们要不要告诉侯英,让她控制和那人的接触?”

  “不,我们暂时不能告诉侯英我们发觉的异常。”顾红摆手拒绝,“侯英心思单纯,要是告诉她,她心中一定蔵不住事。”

  “瞒着她,等着君子遇漏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