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真希望您有时候能是个哑巴。”

  项目经理低着头,闷着嗓子吐出这句。

  徐秋辞听到的瞬间当即瞪大了眼睛。

  她的嗓音瞬间拔高:“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项目经理这才红着眼睛抬起头,盯着徐秋瓷的脸,满眼失望:“我已经把发生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徐董事长了,您还是看手机吧。”

  他无力的吐出一句,也不管还在原地发火的徐秋辞,埋着头收拾自己的东西,直接挎着公文包大步离开。

  徐秋辞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口袋中的手机一下一下的震动,让她不容忽视。

  掏出一看,自己爹地的电话已经弹了出来,还有好几条长语音消息,光看一眼,便是惊吓的程度。

  徐秋辞痴痴的张了张嘴巴,看着疯狂弹出来的语音,根本不敢去接。

  “爹地……”

  “你还有脸叫我爹地?!”

  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的怒吼声,叫徐秋辞吓了一跳,甚至差点连手机都握不稳。

  “滚来老宅!”

  ……

  徐宅。

  徐秋辞半跪在书房中央,面前是怒气冲天的男人,手中还敲着一把极粗极长的戒尺。

  “徐秋辞,你知道这个项目费了公司多少人力财力吗?技术部人员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改好成品送到时氏手上?就被你这么三言两语给糟蹋了!”

  徐洪海将戒尺对着桌角,敲的噼里啪啦作响,每敲一次,徐秋辞的肩膀便吓得震跳一下,没一会已经泪流满面。

  “爸,这个不怪我……都……都怪项目经理……”

  她咬着牙,下意识就想撒谎找补,可迎接到的只有徐洪海失望的眼神。

  “他把来龙去脉都和我说过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骗我。”

  他叹了口气,一把将戒尺甩在桌上。

  “徐秋辞,公司已经亏空好些年了,这是近几年的重点项目,也是徐氏起死回生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什么差池。”

  徐洪海背过身去,不知不觉间,徐秋辞印象中高大的父亲矮下脊梁,也不像往日那样和蔼可亲。

  “听顾红的话,是想让你亲自去谢罪,明天吧,爹地带你走一趟时家,你给我把态度摆好,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以后你也别回徐家了,徐家不认你这个人。”

  他鼻尖哼出一股气,甩着胳膊大步离开。

  徐秋辞已然傻了眼,急的匆忙站着身子,没想到腿一软,差点就跪到地上。

  “爹地!爸!”

  她在徐洪海后背嘶声裂肺地吼着,可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此时,顾红已经回了时家,刚打开电脑的第一时间,桌面上便弹出了陌生邮箱,是来自徐洪海的一封道歉信。

  侯英从后挤出一个脑袋来,咧嘴冷哼一声:“也就是你气性大,那徐秋辞在宴会上那么挑衅你,你还同意和他们家合作。”

  “她那个项目我确定挺感兴趣。”

  顾红笑了笑,简单回了几句话便退了出来。

  “你看重项目,不过,我怎么看徐家可不看重你?”

  侯英抱着胳膊讽刺,顾红只得无奈一笑,摊了摊手。

  方玉也缓步走了过来,温声道:“徐家应该也很重视这个项目,只不过徐秋辞是个不确定因素。”

  顾红低头抿了一口手边的咖啡:“一半一半吧,徐秋辞来冒犯我也是徐家授意的。”

  她眯了眯眼,微微勾唇。

  这副模样叫方玉侯英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迎了上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红意味深长地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徐秋辞应该一直在关注着时家,不然也不会知道特利普会长前两次的失约。她这次来,一是为了打探情况,二是为了看我笑话,而这些,也都是徐家默许的。”

  “你的意思是说,徐家也眼巴巴的等着你赌输,好分一杯羹?”

  侯英眼睛一亮,随即一拍大腿。

  顾红打了个响指,嘴角翘起弧度。

  方玉当即拧眉:“狼子野心,不过既然你猜到了,可是为什么我听你在公司里的意思是还打算给徐家一次机会?”

  顾红抬了抬下巴,锐利的视线一闪而过,同时伴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之色。

  “给了也得他们接得住。”

  她轻笑,声音清脆悦耳,一如檐间摇动的小风铃,只是穿堂而过的风带着些莫名的阴冷。

  女人修长白皙的指尖按在玉杯杯壁上,青葱细腻,这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

  “当时在峰会上打赌的人太多了,这群人无论是自己还是家族都没什么本事,可又一心幻想着能吃天鹅肉,自然也十分关注。我也正好借他们这次拜访的机会,把消息抛出去以示警示,我可不喜欢经常在眼前蹦跶的。”

  她松开指尖,面颊已经彻底的冷了下去。

  “砰砰——”

  恰好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拉开门一看,时成珠正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几人,目光尤其在顾红的身上停顿:“我听说今天和徐家的合作有些问题?当然,时家以后会全部交由你手上,我也无权过问,只不过,徐家人现在就在门口,想和你见一面。”

  顾红挑眉:“倒是比我料想中要快。”

  等几人赶到门口,徐洪海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脸上堆叠着谄媚的笑。

  顾红下意识朝他身后瞟了一眼。

  徐秋辞看模样还不情不愿,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

  顾红嘴角的弧度伸了伸,眉眼上却没什么区别,依旧淡漠无比:“没想到徐伯伯亲自来了。”

  她说的称呼亲昵,嗓音却平静无波。

  徐洪海将顾红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头微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时家这个突如其来的小辈,身上的气势倒是比他听说的还要唬人。

  他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和自家的徐秋辞对比,已经无奈地扶额苦笑了。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我管教不当,当然得带着秋辞来登门道歉,希望顾红丫头别往心里去。”

  他抱歉地屈身,朝前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