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公司高管此时翻着白眼就差口吐白沫。

  他们公司就要完蛋了。

  大小姐竟然说特利普会长的宝贝子是病秧子,而且就在这门外的距离,一定被他听了进去!

  他的脑中全是自己发出尖锐爆鸣的声音,一整个人都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

  徐秋辞死死的盯着门口,现在只能祈求外面的人不是特利普会长,只是顾红故意虚张声势骗她。

  可很不巧,青东泽迈开长腿跨进来,身后跟着的,确实是一张极其醒目的外国人面相,深邃的眉眼下是绿色的瞳孔,带着一点点幽光,让人莫名生畏。

  徐秋辞的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竟然真的是特利普会长!怎么会?怎么可能!顾红竟然真的能让特利普会长亲自来公司指导?她凭什么?

  徐秋辞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一个劲的折磨着她。

  “这就是你们这次的合作公司?”

  特利普会长缓步走来,也没有去过问徐秋辞刚刚话语中的冒犯,只是那双幽寒的眼睛若有似无地停顿在徐秋辞身上,逼着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徐秋辞喉头滚动,手情不自禁地藏在了桌下,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没错,您坐。”

  顾红笑着起身,将两人带到特意给他们空下来的位置。

  两人落座,青东泽倒是直接望向徐秋辞轻轻勾了勾唇角:“真抱歉,又让这位小姐见到我这个病秧子了。”

  他虽然在笑着摇头,语气也谦逊,可徐秋辞却莫名的感觉到脊背一凉。

  她小心翼翼瞧了一眼青东泽身侧的特利普会长,见他面无表情,两腮有苍老的面皮肉垂下来,看起来尤其严肃和冷漠,那双眼睛更是像狼一样,有着锐利和森绿的光。

  她的喉头滚动一下,心中大叫不妙。

  “徐秋辞?徐家的大小姐,听说对外嚣张跋扈。”

  特利普会长终于开声,声音苍老中带着几分沉着和威望,让人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他那双鹰眼直勾勾的定在了徐秋辞身上:“我记得徐氏和时氏完全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企业,据我所知,你们的这场合作也只是对于时家而言不大不小的一份小项目,不知道徐小姐哪里来的傲气,连对合作伙伴最起码的敬重都没有。”

  他轻嘲着冷哼一声,几句话便逼得徐秋辞生出一背的冷汗。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甚至隐隐尝到了几缕铁锈似的血腥味。

  “特利普会长……我,我,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用的词不对,我是说青少身子弱……”

  徐秋辞赶忙结结巴巴的开口解释,一张脸上欲哭无泪。

  特利普会长直接抬手制止:“既然是会议厅,只讲合作,我旁观。”

  他绷着脸放下手,面上漠然阴鸷。

  徐秋辞听到这话,视线重新转回到顾红身上,可身子还微微的发着抖,完全没有缓过神来。

  “合……合作……”

  她几乎已经要将嘴唇咬破了。

  她哪里知道是要谈什么合作?这次来根本就只是为了打探一下顾红这边的口风,再顺带嘲讽一番。

  虽然家中一直叮嘱着让她不要太过嚣张,如果必要的话,也可以主动将那赌约作废,赢得时家一份青睐也不错,可是他也能察觉到,父母其实还是有些眼馋顾红赌出的筹码。

  毕竟一整个时氏,谁会不心动呢?

  徐秋辞的脑中此时乱成一团,只好又再次抬眸:“这……让我们徐氏的项目经理来吧,我在家中,不过挂个虚职,这样也显得更加尊重诸位。”

  她指尖搅着裙摆起身,被点到的项目经理身子一抖,可又暗暗的松了口气。

  要是再让这大小姐来处理,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乱子来。

  他挺了挺脊背正要开口,特利普会长却先双眉一横:“尊重?我怎么半分重视都看不到。虚职又怎么样?徐小姐难道会不了解你们公司的项目吗?而且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对徐氏来说并不算小。怎么?连时氏都让继承人来谈合作,徐小姐来了,却要假手于人?”

  特利普会长面颊严肃,周身浮动着一些让人窒息的威压,徐秋辞只觉得鼻尖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刚刚还打算开口的项目经理只得后退一步,在后面小心的拍了拍徐秋辞的肩背提醒。

  徐秋辞无可奈何,只能苍白着一张脸硬着头皮上。

  事到如今,顾红哪里还看不出来二人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一些,心口也仿佛被暖流灌入。

  “既然如此,我先来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优势。”

  顾红对着精美的演示文稿侃侃而谈,眉眼之中满是自信,专业知识层出不穷,连每一个信息点都掌握的尤其详尽。

  “现在轮到徐小姐了。”

  顾红笑了笑,随即坐下,将激光笔交给徐秋辞。

  徐秋辞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指头死死的攥着那只激光笔,站在原地,去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红哪里看不出来徐秋辞就是一个纸老虎?不过就这么把她架在火上烤,倒是也别有一番快意。

  她翘起眉头,抱着胳膊催促:“这场会议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徐小姐,还请尽快。”

  她低头看了一下腕上的金表,语气冷下几分。

  徐秋辞咬牙切齿,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她大步上前,经过顾红时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出气。

  “顾红,你想看我出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和顾红离得很近,她几乎能清楚的听到她憎恨的磨牙声。

  顾红面无表情,那种狠话就仿佛一阵风似的从耳边掠过,一下就吹散了。

  紧接着,投影上当即便投射出了和顾红那精美设计截然相反的演示文稿,很简单的蓝白色搭配,粗糙,简陋,就好像不入流的大学生课堂作业。

  特利普会长嘴角拧起,而就连脸上一直都挂着温煦笑意的青东泽也不禁皱起眉头。

  徐秋辞的一张脸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