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程月宁用力拍了一下顾庭樾的肩膀,声音急切。

  顾庭樾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询问。

  程月宁不敢大声说话。她咬着嘴唇,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挂着大衣的椅子,然后收回视线。

  她知道顾庭樾极其敏锐,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为了确保他完全理解,程月宁松开搂着他脖子的一只手,食指点在他的胸膛上。

  她隔着军装衬衫,在他坚硬的胸肌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一笔,一划。

  力道很轻,落在顾庭樾紧绷的神经上,不亚于直接点火。

  他在感受她指尖的轨迹。

  窃。

  听。

  器。

  写完这三个字,程月宁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警告,外面有人盯着,随时在录音,赶紧放她下来!

  顾庭樾读懂了她写下的字,也看懂了她的眼神。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张的女人,胸腔震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笑。

  这笑声落在程月宁耳朵里,极其刺耳。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笑!这人疯了!

  顾庭樾将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耳朵里钻。

  “别担心。”顾庭樾用极其微弱的气音说道,声音低哑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个型号的微波接收器,有效穿透距离是五米。”他贴着她的耳垂,吐出关键数据,“这里确实有被听到了风险。”

  程月宁眼睛微微睁大。

  他早就摸清了那东西的底细!那他还在这里折腾!

  顾庭樾直起身,迈开长腿,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老旧的楼梯板发出极其细微的木材摩擦声。

  “我们上楼去。”顾庭樾一边走,一边继续用气音说道。

  他抱着她走上二楼的缓步台,抱着她上了二楼的卧室门前。

  程月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男人在战场上算无遗策,搞情报战也是顶尖的,现在居然把这些心机全用在对付她身上了。

  他早就知道二楼绝对安全,刚才在一楼那番举动,根本就是故意的!

  顾庭樾抬起长腿,军靴的鞋尖轻轻挑开半掩的木门。

  他抱着程月宁走进去,随即反脚一勾。

  “砰。”

  一声闷响。卧室的门被紧紧关上。

  门板隔绝了一楼的灯光,也彻底阻断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窃听信号。

  二楼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卧室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木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顾庭樾走到床边,弯腰将程月宁放在床上。

  程月宁刚接触到床面,立刻双手撑着想要坐起来。

  顾庭樾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没有起身,而是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下。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他的眼底没有任何平时在军研所的克制与冷静,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和渴望。

  “现在安全了。”顾庭樾看着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现在可以了吧?”顾庭樾开口,用的是询问的句式,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程月宁躺在被面上,双手被他困在两侧。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极快。

  “你真是……”程月宁张开嘴,想要说话。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庭樾直接低下头,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一楼时更加狂热,更加肆无忌惮。

  他带着绝对的侵略性,扫荡着她所有的理智。粗糙的大手探向她的腰间,带起一阵战栗。

  程月宁闭上眼睛,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彻底放弃了抵抗。

  月光清冷,室内的温度却不断攀升,将冬夜的寒冷彻底驱散。

  程月宁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穿着那件外套,来回上下班。

  终于,新型计算机的电路设计完成的这一天,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程月宁故意留下来,说是进行最后的测试。

  三天后,深夜十一点半。

  军研所大楼漆黑一片,唯独第三实验室的窗户透出白炽灯的光。

  程月宁坐在一堆凌乱的图纸中间,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正在校对数据。

  走廊里极其安静。十分钟前,程月宁以需要绝对安静推演公式为由,让门口值班的两名警卫去了楼梯口。

  楼层尽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胶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被压到了最低。

  “吱呀”一声,实验室的木门被推开。

  后勤科的老赵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饭盒盖子半掩,冒出浓郁的面汤热气。

  “程工,这么晚还没走呢?”老赵满脸憨厚的笑,反手将门带上。

  程月宁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在图纸上:“快收尾了。赵师傅还没下班?”

  “锅炉房还有点煤没压实,我弄完正准备走。看您这亮着灯,顺手给您下了一碗热汤面。”老赵端着饭盒走近。

  他把饭盒放在实验台边缘,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背后的腰带。

  “放那吧,谢谢。”程月宁语气平淡。

  老赵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憨厚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程工,面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老赵故意提醒。

  程月宁停下笔,抬起头。

  “我现在还不想吃。”

  几乎是程月宁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赵与她对视片刻,收敛笑容。

  他知道,程月宁是看出这里面下了药了!

  “程工,看来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一张盖着海外大银行钢印的巨额汇票,一本印着M国鹰徽的伪造护照。

  “十万美元,外加全家绿卡,私船就在津港等着。约翰先生很欣赏你的才华。只要你把那份16位架构的核心图纸交出来,今晚你就能离开这个落后的地方。”

  程月宁看着桌上的汇票,冷笑出声。

  “老赵,你在军研所干了小十年。为了这几张破纸,连命都不要了?”

  老赵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战术匕首出现在掌心。

  “人往高处走。程工,我没时间跟你耗。”老赵语气凶狠,“拿图纸。不然,你今晚就是一具尸体,我照样能翻出我要的东西!”

  他说着,故意把匕首往前递了递,刀尖直指程月宁。

  程月宁如果早有准备,在这里等着他,那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