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喜欢钱吧。”

  这句话一出。杜子腾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杜子腾猛地一拍大腿,连手背上挑破水泡的疼都顾不上了,“谁不喜欢钱啊!有了钱,我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天天看我爸的脸色!”

  杜父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杜子腾见了,缩了缩脖子。

  程月宁看着杜子腾那双毫无城府的眼睛,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问题:“为了这个目标,你什么都愿意做吗?比如,从部队退伍。”

  杜子腾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现在轮到杜父觉得,程月宁是恩将仇报了!

  “那你能让我买车吗?”

  提到车,杜子腾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甚至连语速都变快了。

  “程同志,我不想要什么通天的路。我就喜欢车。最喜欢那种四个轮子的,拉风的吉普车!开在街上多气派!”说到车,杜子腾语气都变了,他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握方向盘的姿势,带着一股狂热。

  随即,他又跨下肩来,“但那是公产,个人根本不能买,也买不到。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弄辆二八大杠。”

  其实,他也是感觉,他在后勤部,这辈子都不可能买上车,才难受。

  程月宁点点头,她终于理解了那天晚上杜子腾的过激反应。

  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因为那辆自行车,承载了他对“车”的所有渴望和寄托。

  “既然你这么喜欢车,也想赚钱。”程月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杜子腾,“我这里有个机会。”杜子腾立刻竖起耳朵。“但我得提前把话说清楚。”

  程月宁声音微沉,“这个活儿,你要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做事。不仅要听她的指挥,还要经常出差,在外头跑。风餐露宿是常事,吃苦受累也少不了。”

  程月宁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钱不好赚。你愿意吗?”赵嫂子已经决定下海经商做个体户了,她毕竟只是回来探望一下赵嫂子,不会久留,她最近在盘算着找个人帮赵嫂子。

  杜子腾,简直是送到眼前的最佳人选。

  他虽然娇气、怕吃苦,但他直白、目标明确,为了钱和车,他能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跟女人后面干,没问题啊。”

  杜子腾以为是跟着程月宁干,他高兴的忘了,程月宁是国家级的研究员,不可能盯着生意。

  “我就问两个问题。第一,不用每天坐办公室熬时间吧?第二,不用负重跑五公里、泥潭格斗吧?”

  “不用。”程月宁笑着回应。

  “我干了!”杜子腾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比在特训营喊口号还要精神。杜父在一旁听得眼前发黑。“臭小子!”

  杜父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杜子腾的胳膊往回拉,“我不同意!你明天就给我回特训基地去!老老实实待在部队,以后有个一官半职,什么样的车坐不上!”

  杜子腾死死钉在原地,任凭杜父怎么拉扯就是不挪步。

  程月宁伸手按在杜父拉扯着杜子腾的胳膊上,语气不疾不徐。

  “强扭的瓜不甜。您把他强行塞进猎豹战队,以他的体能和性格,您觉得他能坚持多久?”

  程月宁也是才觉得,杜子腾不是吃当军人苦的料。

  杜父的手僵在半空,程月宁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尊重孩子个人的意愿,对他的发展才更好。”

  程月宁见杜父态度松动,抛出了最后的折中方案。

  “不如这样,让他去外面闯一年。如果一年后,他一事无成,或者吃不了苦跑回来了,您再让他回部队。部队这边,办个停薪留职。”

  “停薪留职?”杜父愣住了。现在的政策,确实有这个说法,但很少有人敢这么干。

  但杜子腾本来就是闲职,多少人想把自己家不争气的孩子塞进去,他为了杜子腾费了老大劲儿,才抢到这么一个闲职,结果,他还不愿意!

  程月宁点头,“我保证给他留着他的编制和军籍,停发工资。一年为期,给自己留条退路,也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杜子腾一听,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杜父面前,双手死死抱住杜父的大腿。

  “爸!我求求您了!您就让我去吧!我真的在那个特训营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您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杜子腾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毫无形象。

  杜父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泥污、毫无半点军人骨气的儿子,心底那点望子成龙的期盼,终于彻底粉碎。

  他再想想,这半个月,儿子回来时的惨状他看在眼里。妻子和老娘天天在家哭,他心里也发毛。

  杜子腾就是扶不上墙的料!

  “罢了……罢了……”杜父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腿,转身往军区大院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明天,我带你去办停薪留职。”杜父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过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杜子腾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欢呼一声,甚至原地翻了个跟头。

  “程同志!不,程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杜子腾凑到程月宁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什么时候上班?跟着谁干?去哪出差?”

  程月宁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天办完手续,然后来招待所找我,我带你去见个人,她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程月宁说完,转身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杜子腾高兴的,完全没听出程月宁话里那句,带他见人,让那个人安排他做事,是指另外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对着程月宁的背影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程月宁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安省的货源,加上江镇的市场,还有杜子腾这个毫无顾忌的冲锋陷阵者。

  赵嫂子的个体户生意,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