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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庭樾帮程月宁脱掉了,那双黑皮鞋。

  皮鞋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冬天厚重的棉裤。

  程月宁只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反抗,下半身就是一轻。

  层层叠叠的束缚被剥离,被炉火烘得燥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皮肤。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通毫无章法的挣扎,程月宁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缝都软了,像是被抽了筋似的,软塌塌地陷在被褥里。

  她微喘着气,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狠狠地瞪了顾庭樾一眼。

  这一眼,没半点杀伤力,反倒像是带着钩子,钩得人心痒。

  顾庭樾喉结滚动,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出的气音有些浑浊。

  他倒是没再继续刚才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而是长臂一伸,将那堆脱下来的衣物随手推到了床尾的架子上。

  “啪。”

  原本亮着的灯泡骤然熄灭。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那通红的炉火透过炉盖的缝隙,投射出几缕暗红色的微光,在墙壁上跳跃着暧昧的影子。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床铺微微下陷。

  顾庭樾躺了下来。

  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压着她,而是侧过身,长臂一捞,将程月宁连人带被子一起卷进了怀里。

  男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在她的腰上,却又很克制地没有乱动。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老实得不像话。

  程月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简直是一种更高级的折磨。

  身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一具滚烫得像火炉一样的躯体。

  尤其是耳边。

  “咚、咚、咚……”

  那是顾庭樾的心跳声。

  强劲,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膛,震得她的耳膜都在发颤。

  黑暗中,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人发慌。

  这屋里本来就烧着大火炉,再加上这么一个散发着高热的人形抱枕,程月宁只觉得刚才稍稍降下去的温度,又蹭蹭地窜了上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热。

  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伸手推了推顾庭樾坚硬的胸膛,“你离我远点,热。”

  “别动。”

  顾庭樾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隐忍,按在她腰上的手稍微收紧了几分。

  程月宁被迫停下动作,手掌下意识地贴在他的胸口。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简直有些不正常。

  “你怎么这么热?”程月宁心里一惊,想起刚才进屋时他脸上的红晕,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探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

  顾庭樾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笑。

  “没发烧。”

  他在黑暗中凑近,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媳妇,别闹,好好睡觉。”

  这一声“别闹”,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月宁的手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感受着那底下奔腾的血液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终于搭上了。

  这哪里是生病发烧!

  这分明是……

  轰的一下,程月宁的脸瞬间烧得通红,那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拼命往墙根里面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你……流氓!”她羞恼地低骂了一句。

  顾庭樾没反驳,反倒顺着她后退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贴了上来。

  他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她退一寸,他进一尺。

  直到程月宁的后背紧紧贴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顾庭樾!”程月宁被他挤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那股灼热的男性气息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住,熏得她头晕眼花,“你够了!挤在一起热死了,你难受我也难受!”

  说完,她有些愤愤地咬住了下唇。

  黑暗中,顾庭樾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赖般的坦荡,“我这也难受着呢,但难受我也想抱着你。”

  说着,他稍微撑起一点身子,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而且,刚才咱们可是说好了。”

  顾庭樾慢条斯理地跟她讲道理,“你说这屋隔音不好,所以我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抱着睡觉。但我这身体素质好,火气旺,这是生理反应,我也控制不了。”

  程月宁:“……”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顾庭樾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诱哄的意味:“要是媳妇实在觉得难受,其实也可以用用我。”

  程月宁一愣,“什么?”

  顾庭樾低笑一声,抓着她的手,缓缓往下滑了一寸,“你说我不碰你,但没说……你不能碰我……”

  那只大手带着引诱的意味,似乎想引导她去触碰某些危险的禁区。

  程月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你想得美!”

  她才不会主动!这男人分明就是给他个杆子他就敢顺着往上爬!

  顾庭樾遗憾地叹息一声,似乎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也没强求。

  只是,他再次抱住了她。

  这一次,动作比刚才大胆了许多。

  那只刚才还算老实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侧摩挲,指腹轻轻捏着那里的软肉,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

  他的腿极其自然地勾住了她的小腿,那种粗糙的裤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让程月宁浑身一颤。

  “顾庭樾!”

  “嘘——”顾庭樾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里,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小点声,乖,睡觉。”

  他一边说着让别出声,一边变本加厉。

  那只手顺着脊背的线条缓缓游走,每过一处,都点起一簇火苗。

  他的腿更是过分,像缠绕的藤蔓一样,将她牢牢锁在怀里,那处滚烫的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程月宁咬着牙,忍受着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这男人就是在逼她!

  他在赌她不敢出声,赌她会因为羞耻而步步退让。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黏腻燥热的感觉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顾庭樾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颈侧,带着某种吞噬般的占有欲。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既然他不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程月宁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向顾庭樾。

  顾庭樾被重重地推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借着这股寸劲,程月宁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借力翻身。

  天旋地转间。

  程月宁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