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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弄的?”顾庭樾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

  这一声,没带着多少怒气,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陆远握着程长菁的手没松开,拇指指腹轻轻在她完好的皮肤上摩挲安抚,眼神里满是心疼。

  在他的眸底深处,藏着锐利的锋芒。

  程月宁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说到陈凤如的事的时候,程长菁接过话去,她本就是感性的人,说起陈凤如的故事,让顾庭樾和陆远两个大男人都频频皱眉。

  陆远用力握住程长菁的手,发自内心地郑重保证,“我绝不负你。”

  程长菁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慢慢烧红起来——他怎么就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她飞快地看了程月宁和顾庭樾一眼,这还有别人呢!

  程月宁嘴唇动了动,想起顾庭樾和长菁姐谈好的条件,忍住没有趁机取笑。

  他们说好不相互伤害了的!

  程长菁见程月宁没有取笑自己,松了口气,然后含蓄地说道:“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是有点难过。”

  陆远将程长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力量。

  他正要说话,顾庭樾先一步说道:“查那个人渣现在在哪是不是?”

  他了解程月宁,她虽然平时处理温和,但对这种人零容忍的。就算当初她整孔易就知道,她下面想做什么。

  程月宁重重点头,“没结婚就豁豁小姑娘本就不对,还始乱终弃,肯定不能放过他!”

  “行,两天内查出来。”

  陆远也没和他争表现的机会,术业有专攻,论起起底查人、翻旧账这种事,顾庭樾确实比他这种讲究程序的文职官员手段更多。

  “先吃饭。”顾庭樾把菜单往程月宁面前推了推,“菜都要凉了。”

  想到渣男终会有他应得的下场,程月宁和程长菁的心情好了不少。

  吃饭的气氛稍稍好一些。

  只是,程长菁眉宇间依旧有着淡淡的忧愁始终挥之不去,草草吃几口就结束了。

  顾庭樾吃得倒是快,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风卷残云又不失优雅。

  他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黑眸若有似无地往对面扫了一眼。

  目光与陆远在空中交汇。

  仅仅一秒,两个同样高智商、心思深沉的男人便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信息交换。

  陆远心领神会。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顺势拉起了还坐在那里发呆的程长菁。

  “长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头看向还在发怔的程长菁,“我看这附近有个新开的书店,咱们去逛逛?”

  程长菁抬起头来看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陆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甚至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正好散散心,换换心情。”

  程长菁确实有点沉闷,何况,陆远明显是照顾到她的心情,才想陪她散心,她很难说出拒绝他的话。

  “那……好吧。”程长菁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先走了。”陆远朝顾庭樾和程月宁微微颔首,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儒雅笑容。

  看着陆远半护着程长菁走出饭店大门,两人的背影很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程月宁皱了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长菁姐明明情绪低落想回家休息,怎么就被陆远三言两语给忽悠走了?

  程月宁转头看向顾庭樾。

  顾庭樾察觉到媳妇的视线,眉眼微弯,带着笑意地拉着她的手,不给她思考的时候,就带着她往外走。

  “我今天没开车,媳妇,咱们一起走。”

  她狐疑地打量着顾庭樾,这男人脸上写满了“我很无辜、我很需要帮助”这几个大字,但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电光火石间,程月宁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眼神,那配合,这俩男人分明是串通好的!

  “好啊,顾庭樾。”程月宁气笑了,伸手在他掌心狠狠拍了一下,“你俩合伙把长菁姐拐走了是吧?”

  顾庭樾顺势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恩,商量好的,怕你面对长菁姐,还有点不自在。”

  “那咱们可能不顺路。”

  顾庭樾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顺路,媳妇去哪,我去哪。”

  程月宁上了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没往新房的方向开,而是方向盘一打,拐向了去小院的路。

  新房那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是不放心。

  在小院就不一样了,杨翠云就在隔壁,院子里有点动静都能听见,量他也不敢再放肆了!

  她可不给他机会!

  顾庭樾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顺从地跟着她转了向:“行,听媳妇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院门口。

  两人刚进院子,正碰上出来倒水的杨翠云。

  杨翠云见到两人,微微一愣,“顾首长今天也住这儿?”

  程月宁脸上微微一热,那种被人看穿了小两口“那点事”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杨翠云是个爽利人,把盆里的水往阴沟里一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天冷,屋里的火我都给封上了,要是嫌冷,我去灶房给你们拎两壶热水去?”

  “不用了杨姐!”程月宁回答得飞快,甚至有点急切,“我们不冷,真不冷。”

  说完,她拽着顾庭樾的手腕,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飞快地钻进了自己以前住的那间西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庭樾也跟了上去。

  程月宁一进屋,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了下来。

  她对着跟进来的顾庭樾,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小狐狸般的狡黠。

  程月宁指了指屋角那个烧得正旺的煤炉子,上面还坐着个水壶,正冒着袅袅白气,“我早就跟杨姐打过招呼,说今天要回来拿东西,让她帮忙把火升起来了。”

  屋里暖烘烘的,温度适宜,甚至还有些燥热。

  顾庭樾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那个红彤彤的炉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