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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进卧室。

  程月宁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她艰难地翻了个身,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眼皮沉重得根本不想睁开。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显然那个始作俑者早就起了床。

  “醒了?”

  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程月宁费力地撑开眼皮,逆着光,看到顾庭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神清气爽,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和她这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模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几点了……”程月宁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顾庭樾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糯香浓的小米粥,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他伸手将她扶起来,还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十二点半。”顾庭樾语气平淡,仿佛在这个点起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先喝点粥,润润嗓子。”

  十二点半?!

  程月宁瞬间清醒了不少,眼睛瞪得溜圆:“都中午了?你怎么不叫我!完了完了,我还要去所里……”

  “帮你请过假了。”顾庭樾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理由是身体不适,虽然……也不算撒谎。”

  程月宁脸上一热,张嘴**那勺粥,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今天的态度,好得过分了。

  虽然顾庭樾平时也宠她,但今天这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伺候,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心虚?

  程月宁咽下粥,狐疑地打量着他。

  顾庭樾这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能露出这种类似“做贼心虚”的表情,绝对不是小事。

  “顾庭樾。”程月宁眯起眼,目光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逡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庭樾喂粥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又舀了一勺:“没有。”

  “你有。”程月宁语气笃定,“你的眼神往左下飘了零点五秒,这是你心虚的表现。说吧,什么事!”

  虽然用质问的语气和他说话,但语调里还是带着笑意的。

  顾庭樾放下碗,黑沉的眸子看着她,声音低沉:“不是公事。是长菁姐。”

  程月宁心里“咯噔”一下:“长菁姐怎么了?她不是昨天就回学校吗?”

  顾庭樾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她昨晚就到了。而且,她已经知道我们不住在小院,也知道我们住在这儿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程月宁手里的被角都要被她捏碎了,大脑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昨……昨晚?”她结结巴巴地问,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是说,昨晚你接那个电话出去,其实是……”

  “嗯。”顾庭樾坦然承认,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杨同志打来的,说长菁姐发现了端倪,我去小院见她了。”

  轰——程月宁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昨天晚上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说“有点棘手”,说“要处理一下”。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大事,心疼得不行,任由他折腾,甚至还主动配合他,想让他放松一下。

  结果呢?!

  结果这人早就跟长菁姐摊了牌,早就把事情解决了!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他昨晚那副像是明天就要上刑场,必须吃顿好的“断头饭”一样的架势,是做给谁看?!

  “顾、庭、樾!”

  程月宁气得脸颊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居然骗我!”

  明明事情都败露了,他还借着这个由头,把她翻来覆去地欺负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还说什么“提前透支”!

  程月宁越想越气,随手抓起背后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他那张俊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你太过分了!出去!你给我出去!”

  顾庭樾不闪不避,任由那个软绵绵的枕头砸在身上,又滑落,被他抱住。

  只是因为程月宁动作幅度太大,原本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睡衣滑落了大半,露出了大片白皙圆润的肩头。

  那上面,青紫斑驳,全是昨晚疯狂留下的痕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靡丽。

  顾庭樾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原本带着几分歉意的眸色,瞬间暗了暗。

  那种眼神,程月宁太熟悉了。

  充满了侵略性,像是看见猎物的狼。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那种事?!

  “你看什么看!”

  程月宁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拉起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

  她也顾不上自己现在腿软得站不住,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推搡着顾庭樾往外走。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顾庭樾怕她摔着,也不敢用力反抗,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嘴里还试图讲道理:“月宁,先把早饭吃了,胃空着不好……”

  “我不吃!饿死算了!”

  程月宁此时就是个被点燃的火药桶,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把顾庭樾推出卧室门,“砰”的一声甩上了门,还顺手落了锁。

  门外,顾庭樾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子,眼底却并没有多少懊恼,反而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能发这么大火,看来体力恢复得不错。

  门内。

  程月宁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只要一想到昨晚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以“最后一次”的名义哄骗着做了那么多羞耻的姿势,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老狐狸!

  大尾巴狼!

  以后再信他的话,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