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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长冬离开之后,陆远从程长菁手里拿走手表,给她戴上。

  他一边认真地给她戴,一边温柔地说道:“你要是觉得,以后咱们不会结婚,你就不要收我的礼物。”

  程长菁抿了抿唇,甜蜜地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送个什么礼物给陆远。

  陆远给陆远戴好手表,一只手提着饭盒,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走吧,吃完早饭就要开始工作了。”

  程长菁轻轻应了一下,就和陆远离开了。

  把饭盒的饭菜摆出来,他说有事离开一下,就先离开了餐厅,然后找到另外一个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又回到餐厅。

  ——饭店外的花坛边。

  阮蓉蓉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停地看着手表,心里盘算着吴秋阳能不能成事。

  终于,她看到了吴秋阳的身影。

  只是那形象实在有些狼狈,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嘴里骂骂咧咧的。

  “秋阳哥!”阮蓉蓉连忙迎上去,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吴秋阳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不仅没觉得羞愧,反而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

  他要是说自己被人家弟弟拿钱砸了脸,又被陆远像赶苍蝇一样赶出来,那他以后在阮蓉蓉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面子,必须得找补回来!

  吴秋阳理了理凌乱的衣领,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冷哼一声:“办成了!哥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

  “真的?”阮蓉蓉眼睛一亮,“那个程长菁……”

  “我跟你说,这女人水深着呢!”吴秋阳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刚才在大堂,我亲眼看见她跟一个年轻男人拉拉扯扯。那男的送她东西,她直接就收了!两人眉来眼去的,一看关系就不正当!”

  “年轻男人?”阮蓉蓉一愣,“不是陆远?”

  “当然不是!是个小白脸!”吴秋阳笃定地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程长菁就是个破鞋!脚踩两只船!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的铁证啊!”

  阮蓉蓉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如果程长菁真的背着陆远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那只要这事儿捅出去,不用她动手,陆远自己就会把那个女人扫地出门!

  “太好了……太好了!”阮蓉蓉紧紧抓着手提包的带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我这就是去写举报信!我要向组织举报她!”

  吴秋阳看着阮蓉蓉那副被当枪使还乐在其中的样子,心里那点郁闷终于消散了一些。

  “去吧,赶紧去。”他点了一根烟,掩饰住眼底的心虚,“最好闹得大一点,让全单位都知道。”

  反正到时候闹起来,也是阮蓉蓉在前面顶着。至于那是人家亲弟弟这事儿……

  吴秋阳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只要他不承认自己知道,谁又能怪得着他?

  阮蓉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坑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程长菁踩在脚下的画面。她冲吴秋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秋阳哥!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迫不及待地要去准备这份足以“毁掉”程长菁的“黑材料”。

  上午九点,机场。

  陆远站在最前方,身姿如松,程长菁作为翻译助手,拿着文件夹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虽然只是助手,但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毛呢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银白色的客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行金发碧眼的外国考察团成员走了下来。为首的是史密斯先生,这次经济会谈的关键人物。

  简单的寒暄握手后,众人分批上车。

  程长菁被安排在第二辆车,负责协助陆远陪同史密斯先生及其夫人,以及另一位年轻的随行人员。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淮海路向市区进发。

  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灰墙红瓦,行人们行色匆匆,身上穿着的大多是深蓝、军绿或者灰色的工装,几乎看不到什么鲜亮的色彩。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史密斯夫人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人流,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转头对自己丈夫低声说道:“亲爱的,你看这儿的人,怎么穿得都跟这灰墙一样?一点个性都没有,哪怕是女人,也把自己裹在宽大的布袋子里,真是……太土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快,带着几分优越感和漫不经心。

  坐在副驾驶的一位陪同领导脸色微微一僵。

  他虽然听不太懂这种带口音的英语,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里,也能感觉倒不是什么好话。

  陆远正看着手中的行程表,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他作为主翻译官,这种时候直接硬怼显然不合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柔和的女声用流利英语说道。

  “史密斯夫人,您看到的不仅仅是色彩,更是这个国家特定时期的坚韧与朴实。”

  程长菁合上笔记本,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贵宾就显得唯唯诺诺,她坐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坦荡地看向后视镜,与史密斯夫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时尚是一个轮回,繁复到了极致便是简。我们的人民刚刚经历过一段艰难的岁月,现在的朴素,是为了积累力量去建设更好的未来。而且……”

  程长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国人的美,从来不在于外表的张扬,而在于内敛的雅致,在于千百年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

  史密斯夫人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女翻译的胆量,挑眉道:“哦?内敛的雅致?恕我直言,我在这些灰扑扑的衣服上可没看出来。”

  程长菁没有辩解,而是大大方方地解开了自己灰色大衣的第一颗纽扣。

  大衣敞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