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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带着鼻音的“不要了”,又软又糯,像猫爪子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顾庭樾身体里刚刚被冷水澡压下去的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反应,坚实的胸膛贴了上去,烙铁一样滚烫。

  程月宁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那股熟悉又霸道的气息再次将自己吞没,昨晚被反复折腾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身体的酸软感无比真实。

  她吓得一个激灵,残存的理智尖叫着拉响警报。

  “不行!真的不行了!”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暗色。

  这回她学乖了,手脚并用地往床里面缩,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留下一句闷闷的控诉:“我警告你,再过来我就……我就……”

  她用力咬着下唇,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小团,还在微微发抖,顾庭樾又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那个“蚕蛹”。

  “起来,不是要做那个。”

  被子里的人明显不信,往里又挪了挪,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我只是想带你回小院。”

  程月宁不动,顾庭樾拉被子,她也只是动一动。

  顾庭樾还想怎么解释,程长菁突然回小院的事。

  “月宁,长菁姐她……”他说着,拉开被子。

  这一次阻力变小,被子被顺利拉开,程月宁已经又沉睡过去的小脸露出来。

  顾庭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见她睡了,她干脆也不吵她了。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被温暖的被褥包裹,又被抱在一个平稳结实的怀抱里,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非但没惊醒程月宁,反而像小时候躺在摇篮里一样,让她觉得晃晃悠悠的,更好睡了。

  她在被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顾庭樾抱着怀里这个不轻的分量,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宠溺。

  程月宁被顾庭樾放在了后排座位上,身上还裹着那床带着他气息的被子。

  吉普车发动,大概是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车子一晃一晃的,像个摇篮。

  程月宁非但没醒,反而睡的更沉了。

  顾庭樾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心疼是真有点心疼,昨晚确实是要得狠了些。

  但……媳妇太香,忍不住。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小院门口。天色已经蒙蒙亮,晨光熹微。

  顾庭樾没急着叫醒她,自己先下了车。

  准备先去开门,再把他抱进去。

  门刚打开,他准备去抱程月宁的时候,后就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带着些许惊讶的女声。

  “庭樾?”

  顾庭樾回头,就看到程长菁披着件外衣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顾庭樾,她明显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转过身,看到了同样一身早起装扮的程长菁,神色自若地打招呼:“长菁姐,起这么早。”

  “庭樾?你这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顾庭樾面不改色心不跳,“准备出去。月宁最近看图纸看得久了,颈椎不舒服,我带她出去转转,呼吸点新鲜空气。”

  程长菁点点头,信以为真。

  “月宁呢?”她随口问道。

  顾庭樾面不改色,继续道:“起太早,这会儿在车上打盹呢。”

  “起太早,还在犯困。在后座上打盹呢,我让她多睡会儿。”

  程长菁了然地点点头,“哦,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那一会儿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早饭吗?”

  程长菁红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用了,陆远说他会带过来……”

  顾庭樾点了下头,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对程长菁微一颔首,吉普车便调转方向,平稳地驶离了小院。

  程长菁看着远去的车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院子,心里还在想,庭樾对月宁真好,这么早还陪她出去办事。

  而另一头,吉普车内。

  顾庭樾开着车,又绕回了他们的“新家”。

  他把车停稳,看着后座上睡得人事不知,还咂了咂嘴的小女人,满脸都是得逞后的无奈。

  这算什么?

  他熄了火,没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天光大亮。

  程月宁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整个人都快蒸熟了。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揽进一个熟悉的、滚烫的怀抱。

  ——等程月宁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程月宁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又酸又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小院那熟悉的青砖墙,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卧室。

  她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脸颊瞬间就烫了。

  就在这时,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地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男人刚晨练完,身上还带着清冽的水汽,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程月宁“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脖子上一热,他低头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落下一个吻。

  “我问你,”男人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震得她耳膜发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住过来?”

  他似乎是真的有些怨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天天回咱们自己家,搞得跟偷·情一样。”

  “偷·情”两个字,让程月宁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什么叫偷·情!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的状况,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她又羞又恼,扭过头想瞪他一眼,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眸子里哪还有什么委屈,分明是满满的戏谑和得逞的笑意。

  程月宁心跳漏了一拍,连忙错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底气不足地反驳。

  “谁……谁跟你偷·情了……”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等……等长菁姐结婚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