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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搭把手!”赶过来的公安连忙冲到岸边接应。

  陆远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显露出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水,先把怀里的孩子托举上去,交给岸上的公安,然后才双手一撑,利落地翻身上岸。

  “平平!我的平平啊!”

  罗桃凄厉的哭喊声传来,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看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儿子,整个人都要疯了。

  孩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呛了水。

  “都散开!别围着!”陆远推开众人,声音虽然带着喘息,却依然冷静沉稳。

  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滴水,立刻跪在孩子身边,迅速清理掉孩子口鼻里的淤泥和破布,双手交叠按压孩子的胸口,进行急救。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罗桃压抑的啜泣声。

  程长菁蹲在陆远身侧,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拿着刚脱下的外套,随时准备着。

  陆远的神情专注而冷峻,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孩子的鼻子,低下头进行人工呼吸。

  在这个年代,懂这种急救手法的人并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平平猛地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水,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发出了微弱的哭声:“娘……”

  这一声“娘”,简直是天籁。

  “哇——!”罗桃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孩子,嚎啕大哭,“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啊!”

  旁边的罗桃丈夫也是一**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周围的群众和公安都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

  随即,张罗着把孩子送去医院。

  此时,陆远这才放松下来,身体向后坐了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深秋晚上的风很冷,他浑身湿透,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陆远抬起头,对上了程长菁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有后怕,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快穿上,别冻着。”程长菁的声音有些哑,手还在微微发抖,帮他拢紧了衣领。

  陆远看着她赤着的脚——刚才为了救人,她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没有管自己身上的寒冷,反而伸出手,用冰凉却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头微皱:“鞋呢?地上全是石子,扎坏了怎么办?”

  程长菁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刚才跑得急……”

  “结果就跑丢了?”陆远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虽然狼狈,却依然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原本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他顺手接住,却没有穿,而是直接弯腰,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一把将程长菁打横抱了起来。

  “啊!”程长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湿漉漉的脖颈。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程长菁的脸瞬间红透了,“陆远!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没穿鞋,地上凉。”陆远理直气壮,声音低沉磁性,就在她耳边,“而且,我刚才可是英雄,英雄抱一下美人,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他的胸膛还带着水汽的潮湿,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湿衬衫传递过来。

  程长菁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湖水腥气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陆远虽然抱着程长菁,步子却迈得又大又稳。怀里的人因为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那细微的战栗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膛传导过来,让他心头像是被细绳勒住,又紧又疼。

  “放……放我下来吧。”程长菁牙齿打颤,声音更是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自己能走,这么多人……”

  虽然人贩子被抓走了,但刚才的动静太大,公园门口还聚着不少没散去的群众和公安。

  她把脸埋在陆远颈窝里,根本不敢抬头看。

  “别动。”陆远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震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没鞋,脚不要了?”

  “可是……”

  陆远笑了笑,“那我快点走。”

  陆远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公园外不远处。

  他没把程长菁一路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塞了进去。

  车开到路上,陆远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开,而是拐向了另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虽然程长菁对这边的路不熟,但还是察觉到方向不对:“这不是回学校的路,我们要去哪儿?”

  “你现在这样子回宿舍,还没走到,人就先冻坏了。就算到了,还得烧水、排队洗澡,折腾完天都亮了。”

  陆远看着前面的路,一边回应道:“我家就在前面大院,走过去五分钟,热水是现成的。”

  去……去他家?

  程长菁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说过几天,和月宁一起的吗?!

  “不行不行!”程长菁急得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太唐突了!我……我这个样子,浑身都是泥水,太失礼了!陆远,你放我下来,我回学校……”

  “程长菁同志。”陆远侧头,看着一脸慌张的小女人。

  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他身上也湿透了,白衬衫几乎透明地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上,还在往下滴水,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有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野性。

  “可是我冷。”

  程长菁一下就噤声了。

  比起她羞怯这种小情绪,他的健康更重要!

  “你快点开!”

  陆远看着她连害羞都没了,忍不住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