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

  程月宁话音未落,程长菁已经捂住了她的嘴,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羞恼和一丝恳求:“月宁,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你别乱说。”

  程月宁被捂着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眨了眨眼,眼神里写着:那你倒是说说,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程长菁被她看得心头发虚,脸颊更烫了。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从在国外陆远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到刚刚在巷子里他如天神般降临,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早就乱了节奏。

  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怎么好意思挂在嘴边。

  见程月宁还在用眼神追问,程长菁急了,红着脸,小声威胁道:“你再说!你再说,等庭樾哥回来,我就把你天天念叨着,想他的事全都告诉他!”

  程月宁的笑意一僵,脸一红。

  好家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姐这是学会反击了。

  她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程长菁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连背影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姐!月宁姐!到底怎么回事啊?”程长冬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凑到程月宁身边,急得抓耳挠腮。

  程月宁好笑地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隔着门帘,能看到一道纤细的人影正贴在门后,竖着耳朵,假装在忙活,实则在偷听。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音,吊着程长冬的胃口:“这个嘛……是长菁姐的秘密,我可不能随便说。”

  “哎呀!你怎么也这样!”程长冬急了,“你不说,等姐夫回来了,我也给姐夫捣乱!”

  程月宁斜睨着他,“你去敢去吗?”

  程长冬挺了挺胸膛,刚想说“那有什么不敢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庭樾那张冷俊的脸。

  虽然姐夫平时对他挺温和的,但如果给月宁姐和姐夫捣乱的话,姐夫大概会整自己吧!

  他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好吧,他怂,他不敢。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程月宁去开的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远。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服,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愈发挺拔清朗。手上还提着一网兜水果。

  “陆远同志,你来啦。”程月宁笑得意味深长,侧身让他进来。

  陆远对上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贯沉稳的脸上竟也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一声,道:“我来找庭哥,有点事想跟他说。”

  程长菁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信以为真,连忙解释道:“陆远同志,真不巧,庭樾他出任务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是吗?那太遗憾了。”陆远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却看不出半分遗憾的神色。他顺势将水果递过去,“一点心意,给你们尝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正准备出门的程长冬和陆敏身上,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今天还要出去跑业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立刻接话:“正好我今天有空,也没什么事。开车载你们一程吧,人多也安全点。顺便,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是怎么开拓市场的。”

  这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程长菁还在犹豫,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了。

  程长冬的眼睛却“噌”的一下亮了!

  这哪里是顺路?这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未来姐夫这是上赶着来献殷勤啊!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陆敏,冲着陆远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那可太好了!谢谢陆远哥!”

  说完,他拽着陆敏,一阵风似的冲向停在门口的吉普车,麻利地拉开后座车门,把陆敏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紧接着,又把今天准备带出去的几个样品包裹,一股脑地堆在了后排的空位上。

  “哎呀,陆远哥,你看这后排,满了!”程长冬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脸“无辜”地喊道。

  满满当当的后座,别说再坐一个人,就是塞只鸡都费劲。

  这下,程长菁就算想坐后面,也没地方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和陆敏挤在后排冲她挤眉弄眼,再看看旁边好整以暇等着她的陆远,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根本没有选择。

  最终,她只能硬着头皮,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有了代步工具,效率大大提升。

  但程长菁坐在副驾驶上,却浑身不自在。车厢里空间有限,她甚至能闻到从身旁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清香。她总觉得,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

  陆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拘谨和窘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一种闲聊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他先是问了问程长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然后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了安静的陆敏身上。

  “你叫陆敏?”

  陆敏点点头,“嗯。”

  陆远笑了,那笑容像是初春的阳光,温和而明亮,瞬间冲淡了车内略显尴尬的气氛。

  “我们都姓陆,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他看着陆敏,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长兄般的亲切,“小敏妹妹,以后在京都,但凡遇到什么事,要是找不到你长菁姐,就来找我这个本家大哥。别客气。”

  一句话,不仅逗笑了后排的程长冬和陆敏,也巧妙地将他今天所有的“帮忙”,都归入了“本家情谊”的范畴。

  程长菁听到这话,心里那点“欠人情”的负担,莫名就轻了许多。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心湖里,再次泛起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