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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秋雨伴随着雷声，不断地冲刷着皇家大仓前的水泥广场。
翻江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踩到了多少具同伴的尸体，脚下的水泥地面因为混杂了雨水和鲜血，变得异常湿滑。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但他不敢停下。
“冲过去！只要靠近城墙，他们的火器就没用了！”翻江蛟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一边大声呼喝，试图维持住身边人的士气。
那些太湖水匪和前朝的溃兵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出发时抢钱抢粮的贪婪。
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前奔跑，因为留在原地只会被墙头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
他们利用前面倒下之人的身躯作为掩体，或者躲在那些铁丝网的立柱后面，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
距离越来越近。
翻江蛟甚至能够透过探照灯的光晕，看清围墙上那些大秦士兵的面容。
他能看到士兵们头盔边缘滴落的雨水，能看到他们年轻而毫无波澜的脸庞。
“近了！准备肉搏！”一个溃兵头目兴奋地大喊起来。
在这些旧时代武夫的认知里，火器虽然威力大，但射击速度慢，一旦被近身，拿着火枪的士兵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们能冲到墙根下，搭起人梯翻越过去，白刃战就是他们的天下。
然而，围墙上的大秦士兵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敌人的靠近而纷纷后退。
高台上的裴元虎依旧站得笔直，他看着下方那些双眼通红、满脸泥水、正不顾一切冲锋的叛军，轻轻叹了口气。
“人总是愿意相信，凭借着血肉之躯的勇气和不怕死的狠劲，就能战胜一切。这是一种值得敬佩的本能。”裴元虎对着身边的副官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下方那些举着大刀长矛的人群，继续说道：“但他们不明白，时代的规矩已经变了。在冷酷的机器和工业造物面前，单纯的勇气如果失去了对现实的准确判断，就只是一场无谓的消耗。”
裴元虎的话音刚落，围墙上的阵型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端着线膛枪射击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向两侧退开。
紧接着，围墙中间的几个宽大垛口被人从里面推开。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金属车轮滚动声，几个奇怪的铁疙瘩被几名强壮的士兵推到了垛口处。
这些铁疙瘩底下装有稳固的轮子，上方是一个粗壮的金属圆筒。
圆筒的前端，探出六根打磨得光滑发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
在圆筒的侧面，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摇把。
翻江蛟冲在最前面，借着探照灯的强光，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些造型奇特的铁器。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不像火炮，也不像鸟铳，他在这片江湖上混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兵器。
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冲锋的步伐，他以为这不过是某种用来虚张声势的新奇玩意儿。
“装神弄鬼！兄弟们，杀上去！”翻江蛟怒吼着。
围墙上，工部和兵部联合训练出来的机枪手已经就位。
这是秦氏工坊在过去几个月里日夜赶工，刚刚组装完成的杀戮机器。
手摇式多管机枪，也就是早期加特林机枪的雏形。
虽然受限于目前的金属加工工艺，它还显得有些笨重，但在此时的战场上，它就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每一台机枪配备两名士兵，副射手动作熟练地将一个装满子弹的巨大黄铜弹匣，卡入枪身上方的供弹槽中。
主射手则稳稳地握住了侧面的摇把，眼睛透过简易的瞄准具，锁定了下方密集的人群。
裴元虎看着冲到三十步之内的叛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挥了下右手。
“开火。”
主射手立刻用力转动起手中的摇把。
起初，只听到一阵清脆的机械咔哒声。
随着摇把的转动，六根枪管开始快速旋转，内部的机括自动完成上膛、击发、退壳的动作。
下一刻，真正的钢铁咆哮降临了。
“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断、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密集枪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夜空。
声音大得让人耳膜生疼，连天上的雷声都被这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转动的多管机枪前端，喷吐出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在阴暗的雨夜里，这些火舌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幕。
这不是排队枪毙，也不是三段击。
这是每分钟数百发的恐怖射速，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高速飞行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身上的皮甲和棉衣。
前排的人被击倒，后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紧接着被下一波子弹扫中。
残肢断臂在雨水中伴随着泥浆飞溅，广场中央那些原本用来阻挡脚步的铁丝网和拒马，在子弹的连续撞击下，爆发出密集的火星。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代的单方面碾压。
翻江蛟高举着大刀，冲在队伍的最前端。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兄弟，在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他引以为傲的武艺，他积攒了半辈子的悍勇，在那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微不足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这根本不是什么火枪，这是无法用人力去抗衡的天灾。
他想停下脚步，想转过身大喊撤退，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密集的弹雨扫过了他的位置，翻江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几柄重锤同时击中。
剧烈的疼痛只存在了一瞬间，他那魁梧的身躯，在强大的子弹动能撕扯下，被直接打成了两截，重重地跌落在泥泞的水泥地上。
水匪头子的惨死，成了压垮这支叛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咬牙向前冲的亡命徒和溃兵们，在目睹了这如同修罗场地狱般的场景后，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他们丢下了手里的大刀、长矛，甚至扔掉了用来照明的火折子，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吴伯昌和钱万三等人被裹挟在溃逃的人流中，他们身边的护卫已经死伤大半，这几位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家主，此刻满脸泥水，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往回跑。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成千上万的人潮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倒退，试图逃离那片被火舌笼罩的死亡区域。
然而，当他们冲到广场边缘时，却绝望地发现，那两扇重达数千斤的精钢大门，依然冷冰冰地紧闭着。
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推搡、拍打，大门都纹丝不动。
“开门！快开门啊！”
“让我们出去！”
无数双手拍打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后方的人还在不断向前挤，前方的人被死死地压在铁门上，动弹不得。
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进退维谷。
四周的探照灯光依然刺眼，将他们绝望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背后的机枪声虽然暂时停止了扫射，但那股浓烈的硝烟味和死亡的压迫感，依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群残存的叛军以为自己将被困死在这里的时候。
“轰隆隆——”
在他们身后的黑夜深处，在广场另一侧的黑暗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地的轰鸣。
这声音沉闷而有力，伴随着某种巨大的机械运转时的喘息声，正缓缓向他们逼近。
冰冷的秋雨伴随着雷声，不断地冲刷着皇家大仓前的水泥广场。
翻江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踩到了多少具同伴的尸体，脚下的水泥地面因为混杂了雨水和鲜血，变得异常湿滑。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但他不敢停下。
“冲过去！只要靠近城墙，他们的火器就没用了！”翻江蛟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一边大声呼喝，试图维持住身边人的士气。
那些太湖水匪和前朝的溃兵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出发时抢钱抢粮的贪婪。
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前奔跑，因为留在原地只会被墙头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
他们利用前面倒下之人的身躯作为掩体，或者躲在那些铁丝网的立柱后面，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
距离越来越近。
翻江蛟甚至能够透过探照灯的光晕，看清围墙上那些大秦士兵的面容。
他能看到士兵们头盔边缘滴落的雨水，能看到他们年轻而毫无波澜的脸庞。
“近了！准备肉搏！”一个溃兵头目兴奋地大喊起来。
在这些旧时代武夫的认知里，火器虽然威力大，但射击速度慢，一旦被近身，拿着火枪的士兵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们能冲到墙根下，搭起人梯翻越过去，白刃战就是他们的天下。
然而，围墙上的大秦士兵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敌人的靠近而纷纷后退。
高台上的裴元虎依旧站得笔直，他看着下方那些双眼通红、满脸泥水、正不顾一切冲锋的叛军，轻轻叹了口气。
“人总是愿意相信，凭借着血肉之躯的勇气和不怕死的狠劲，就能战胜一切。这是一种值得敬佩的本能。”裴元虎对着身边的副官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下方那些举着大刀长矛的人群，继续说道：“但他们不明白，时代的规矩已经变了。在冷酷的机器和工业造物面前，单纯的勇气如果失去了对现实的准确判断，就只是一场无谓的消耗。”
裴元虎的话音刚落，围墙上的阵型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端着线膛枪射击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向两侧退开。
紧接着，围墙中间的几个宽大垛口被人从里面推开。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金属车轮滚动声，几个奇怪的铁疙瘩被几名强壮的士兵推到了垛口处。
这些铁疙瘩底下装有稳固的轮子，上方是一个粗壮的金属圆筒。
圆筒的前端，探出六根打磨得光滑发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
在圆筒的侧面，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摇把。
翻江蛟冲在最前面，借着探照灯的强光，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些造型奇特的铁器。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不像火炮，也不像鸟铳，他在这片江湖上混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兵器。
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冲锋的步伐，他以为这不过是某种用来虚张声势的新奇玩意儿。
“装神弄鬼！兄弟们，杀上去！”翻江蛟怒吼着。
围墙上，工部和兵部联合训练出来的机枪手已经就位。
这是秦氏工坊在过去几个月里日夜赶工，刚刚组装完成的杀戮机器。
手摇式多管机枪，也就是早期加特林机枪的雏形。
虽然受限于目前的金属加工工艺，它还显得有些笨重，但在此时的战场上，它就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每一台机枪配备两名士兵，副射手动作熟练地将一个装满子弹的巨大黄铜弹匣，卡入枪身上方的供弹槽中。
主射手则稳稳地握住了侧面的摇把，眼睛透过简易的瞄准具，锁定了下方密集的人群。
裴元虎看着冲到三十步之内的叛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挥了下右手。
“开火。”
主射手立刻用力转动起手中的摇把。
起初，只听到一阵清脆的机械咔哒声。
随着摇把的转动，六根枪管开始快速旋转，内部的机括自动完成上膛、击发、退壳的动作。
下一刻，真正的钢铁咆哮降临了。
“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断、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密集枪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夜空。
声音大得让人耳膜生疼，连天上的雷声都被这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转动的多管机枪前端，喷吐出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在阴暗的雨夜里，这些火舌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幕。
这不是排队枪毙，也不是三段击。
这是每分钟数百发的恐怖射速，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高速飞行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身上的皮甲和棉衣。
前排的人被击倒，后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紧接着被下一波子弹扫中。
残肢断臂在雨水中伴随着泥浆飞溅，广场中央那些原本用来阻挡脚步的铁丝网和拒马，在子弹的连续撞击下，爆发出密集的火星。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代的单方面碾压。
翻江蛟高举着大刀，冲在队伍的最前端。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兄弟，在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他引以为傲的武艺，他积攒了半辈子的悍勇，在那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微不足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这根本不是什么火枪，这是无法用人力去抗衡的天灾。
他想停下脚步，想转过身大喊撤退，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密集的弹雨扫过了他的位置，翻江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几柄重锤同时击中。
剧烈的疼痛只存在了一瞬间，他那魁梧的身躯，在强大的子弹动能撕扯下，被直接打成了两截，重重地跌落在泥泞的水泥地上。
水匪头子的惨死，成了压垮这支叛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咬牙向前冲的亡命徒和溃兵们，在目睹了这如同修罗场地狱般的场景后，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他们丢下了手里的大刀、长矛，甚至扔掉了用来照明的火折子，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吴伯昌和钱万三等人被裹挟在溃逃的人流中，他们身边的护卫已经死伤大半，这几位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家主，此刻满脸泥水，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往回跑。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成千上万的人潮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倒退，试图逃离那片被火舌笼罩的死亡区域。
然而，当他们冲到广场边缘时，却绝望地发现，那两扇重达数千斤的精钢大门，依然冷冰冰地紧闭着。
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推搡、拍打，大门都纹丝不动。
“开门！快开门啊！”
“让我们出去！”
无数双手拍打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后方的人还在不断向前挤，前方的人被死死地压在铁门上，动弹不得。
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进退维谷。
四周的探照灯光依然刺眼，将他们绝望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背后的机枪声虽然暂时停止了扫射，但那股浓烈的硝烟味和死亡的压迫感，依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群残存的叛军以为自己将被困死在这里的时候。
“轰隆隆——”
在他们身后的黑夜深处，在广场另一侧的黑暗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地的轰鸣。
这声音沉闷而有力，伴随着某种巨大的机械运转时的喘息声，正缓缓向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