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第505章:科举改制

小说: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作者:书然 更新时间:2026-02-25 19:19:1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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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的秋意渐渐浓了,早晨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了几分凉意。

  但贡院门前的那面八字墙下,此刻却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几名身穿官服的吏部官员,在护卫的陪同下,将一张盖着玉玺的皇榜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墙上。

  黄底黑字,墨迹未干,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围观的人群很快聚拢过来,大多是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他们早就听闻朝堂上发生了一场大清洗,连吏部尚书宋登阁举荐的门生故吏都被皇帝用红笔划掉了八成。

  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皇,接下来会用什么方式选拔官员。

  现在,答案揭晓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名嗓音洪亮的官员站在榜下,开始向人群宣读榜文的内容。

  “自即日起,废除旧制八股取士。凡大秦科举考试及吏部官员考核,一律改制为实务科恩科。”

  “考试内容分作三科:其一为策论,考较治国理政、民生水利等实际对策;其二为算学,考较统筹钱粮、复式记账、几何测量;其三为格物,考较基础机械原理、物理常识及自然造化之理。”

  “凡有专长者,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功名,皆可报名应试。唯才是举,宁缺毋滥。钦此。”

  官员读完,广场上安静了片刻,连落叶擦过青石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声。

  “废除八股?加试算学和格物?这……这是什么规矩?”

  “科举自古考的都是圣人教诲、四书五经,如今竟然要考商贾才用的算盘和匠人用的机关?”

  “有辱斯文啊!我等寒窗苦读三十年,研习八股破题之法,如今皇上一纸诏书,难道要让我们去跟那些满身铜臭的账房先生同场竞技吗?”

  ……

  官员听着人群的抱怨,并没有出声呵斥,只是平静地卷起圣旨。

  他看了那些气急败坏的读书人一眼,语气平淡地留下一句话:“皇上口谕,朝廷不养只会背书的闲人,谁能帮老百姓干活,谁就来做官。”

  这句话像是一阵秋风,将许多读书人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吹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日,整个江南的士林圈子就感受到了这场改制带来的巨大震动。

  金陵城最大的书局聚星堂里,今日的景象堪称奇观。

  往日里,书局最显眼的货架上摆放的总是《四书集注》、《历科状元八股文选》这类应试宝典。

  读书人们常常聚在这里,探讨某篇诗词的平仄,或是某篇八股的起承转合。

  但今天,那些曾经被奉为圭臬的经典书籍,被店伙计手脚麻利地从显眼位置撤了下来,随意地堆在墙角,沾染着空气中的微尘。

  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鲜有人问津的杂书。

  “老板!还有没有《九章算术》?给我来一本!”一个书生满头大汗地挤到柜台前,手里攥着几块碎银子。

  “哎哟,这位公子,您来晚了。”书局老板满脸堆笑,却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九章算术》、《梦溪笔谈》,还有前朝流传下来的《考工记》,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抢光了。”

  书生满脸失望,急切地问道:“那可有西洋传教士翻译的《几何原本》?或者是关于水利农政的书籍也行啊!”

  老板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只要是跟算学、格物沾边的书,连库房里的存货都被搬空了。现在印坊那边正在连夜加印,您要是想要,先交定金,明天再来排队吧。”

  书生叹了口气,只能乖乖交了定金。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堆精美的八股文选,摇头苦笑。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日夜钻研圣贤文章,本以为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谁曾想,新皇的一道诏书,直接改变了游戏的规则。

  “时代变了。”旁边一位同行的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沧桑和顿悟,“文章写得再锦绣,辞藻堆砌得再华丽,终究不能当饭吃。”

  “朝廷现在要修铁路、要造蒸汽机、要统筹全国的税收,我们若是连一张工部的水利图纸都看不懂,连户部的账本都算不清,人家凭什么让我们当官?”

  这场科举改制,对于那些只会吟诗作对、沉迷于虚无缥缈的清谈之中的旧文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犹如如丧考妣。

  但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对于那些一直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的边缘人来说,这却是一道穿透黑夜的曙光。

  金陵城南,福记米行。

  四十五岁的陈长庚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毛笔,快速地核对着账本。

  旁边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算盘,他的手指在算珠上上下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陈长庚是个落榜生,前朝考了二十多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天生不会写那种格式死板、讲究起承转合的八股文。

  他的文章总是太务实,太直接,不符合考官的审美。

  为了养家糊口,他只好脱下长衫,在米行里当起了账房先生。

  他算账极快,而且从不出错,甚至自创了一套查账的方法,连东家都对他赞不绝口。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件旧长衫,他心里总有一丝难以释怀的遗憾。

  “陈先生,大喜事!大喜事啊!”

  米行的小伙计从外面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挥舞着一张抄录来的告示。

  “街上贴皇榜了,皇上要开新科举,不考八股文了,要考算学!考怎么管账,怎么治水!”伙计兴奋地将告示拍在柜台上。

  “先生,您那算盘打得全金陵城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啊!”

  陈长庚闻言,手里动作一顿,然后拿起那张告示,视线仔细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看了两遍,三遍……

  平时不管遇到多复杂的账目都能保持冷静的他,此刻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红。

  “不考四书五经,考算学,考策论……”陈长庚喃喃自语,“朝廷终于明白,治国理政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只会做文章的人。”

  他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这世上的学问,如果不能落到实处,不能变成老百姓碗里的饭、身上的衣、脚下的路,那它就只是一堆清高的废话。

  做官不是为了彰显身份,而是为了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

  陈长庚将算盘仔细地擦拭干净,放进随身的布包里,然后对米行的东家深深鞠了一躬。

  “东家,多谢您这些年的照顾。长庚想去报个名,去考这实务科。就算考不上,我也想去看看这大秦的新朝堂,到底需要怎样的人。”

  类似的情景,在江南的各个角落发生。

  精通水利的工匠放下了锤子,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号管事拿起了毛笔,那些因为不擅长八股而落榜,但满腹实干才华的寒门学子,纷纷走出了家门。

  他们看到了跨越阶层鸿沟的希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变革,大秦正在用一种最务实的方式,重塑整个国家的管理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