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自问读遍了兵书战策，算尽了人心诡谲。
却从未在一本书里见过这种不需要人力畜力，只靠烧煤就能爆发出移山填海之力的怪物。
“不用打了。”苏宇突然挥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填装石头的护法。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中透着一股寒意。
“水下的牙已经被拔了，再扔石头也是浪费。”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护法一脸无助。
“当然不。”苏宇转过身，看向了悬崖上方密集的洞穴，“他拔了水下的牙，船队自然就要进来了。”
“进来好啊，水下的牙没了，天上的牙还在。”
“既然他这么喜欢拔牙，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吞炭自尽。”
“传令下去，所有悬棺做好准备。等他的主力战舰全部进入峡谷，给我把所有的火油都倒下去！哪怕是把这截江水煮沸了，也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此刻的瞿塘峡，光线晦暗不明。
江面上的晨雾比往日更浓了几分，像是一层湿冷的白纱，将那十二艘怪模怪样的战舰笼罩其中。
只有偶尔随波晃动的桅杆顶灯，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夔门北岸，赤甲山巅。
苏宇依旧伫立在悬崖边，身上那件沾染了露水的长衫紧贴着后背，带来一阵凉意，但他浑然不觉。
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虽然视野受限，但他依然能凭借江面上隐约传来的动静，在脑海中推演着局势。
“他们在调整方位。”苏宇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透着绝对的自信。
“秦风清空了水下的障碍，现在把那种平底船横了过来。看来，他是想用红衣大炮做最后的尝试。”
身旁的护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指了指头顶那些隐藏在岩缝和悬棺洞穴中的火力点。
“苏先生，那咱们就等着看戏吧。这悬崖峭壁足有七八十度，除非他的炮弹能长眼睛拐弯，否则就算他把船底震穿了，也只能打到山脚下的烂石头。”
苏宇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这种徒劳挣扎的怜悯。
“物理之规，非人力可逆。仰角受限，这是铁律。秦风是个聪明人，但他太迷信他那些奇技淫巧了。”
“传令各洞穴，把火油柜的盖子打开，滚石备好。等他们炮击一停，想要强行过江的时候，就给他们来个天女散花。”
……
江心，惊雷号甲板。
这里的气氛并没有赤甲山上想象的那般焦躁。
相反，黑风军的士兵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动作轻得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婴儿。
那些覆盖在甲板上的巨大帆布被一层层揭开。
露出来的，并非狰狞的红衣大炮，而是一排排略显简陋的铁架子。
这些架子呈“人”字形结构，底部固定在甲板上，上方是几根平行的滑轨，斜斜地指向天空，角度极高，几乎接近垂直。
而在滑轨之上，静静地躺着数百枚秦氏工坊连夜赶制的穿云火龙。
它们没有炮弹那般圆润光滑，通体由熟铁皮卷成，呈细长的圆柱状，头部为了破风被敲打成尖锥形，尾部则焊接了三片略显粗糙的铁皮尾翼。
而在尾翼的中心，一根粗长的药捻子像蛇信一样垂在外面。
“主公，一千二百枚火龙，全部装填完毕。”
鲁锤子抱着最后的一枚火箭，小心翼翼地将其卡入滑轨，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跑到秦风面前复命。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累，更是因为兴奋。
作为工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里塞了多少高纯度的火药。
这要是炸了，整艘船都得飞上天；但若是飞出去了……那就是神迹！
“角度校准了吗？”秦风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铁架，感受着那种粗糙的工业质感。
“校准了！”鲁锤子指着悬崖，“按照您的吩咐，大仰角，七十五度到八十度之间！不需要太准，只要能把东西送上去就行！”
秦风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无忌和裴元虎。
这两位久经沙场的猛将，此刻看着这些铁管子，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他们习惯了刀刀见血，习惯了炮火轰鸣，但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是不是觉得这东西长得丑，也不像大炮那么威风？”
秦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杀人的东西往往都不好看。”
他抬起头，看向那隐没在云雾中的赤甲山，看向那尊依稀可见的明尊像。
“苏宇觉得他站在高处，就是神。”
“今天，我们就用这丑陋的铁管子告诉他，神，也是会被凡人的火把烧死的。”
秦风深吸一口气，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猛然挥下。
“点火！”
“滋滋滋！”
甲板上，数十名火手同时将手中的火把凑近了那长长的药捻。
火星四溅，白烟升腾。
赤甲山上，苏宇正端着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江面传来。
那不是火炮那种沉闷的“轰”声，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啸叫。
“咻——！！”
“咻咻咻——！！”
声音起初很小，像是一只受惊的鸟雀，但转瞬间就变成了千百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震颤，在狭窄的夔门峡谷中回荡、折射、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魔音！
苏宇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江面。
只见那原本被晨雾笼罩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数百条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火龙，发着令人胆寒的尖啸，从战舰上腾空而起！
它们没有像炮弹那样画出沉重的抛物线落下，而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尾部喷射着炽热的火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昂首向天，直直地冲向了高耸入云的悬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法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地喊道，“飞……飞上来了！它们自己飞上来了！”
“不可能！”
苏宇猛地扑到悬崖边，死死抓着栏杆。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鸟能飞，只有神能飞。
铁疙瘩怎么可能在没有外力投掷的情况下，自己往天上窜？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些穿云火龙并没有因为苏宇的质疑而停下。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狂乱却致命的轨迹。
因为制作工艺的粗糙，它们的飞行路线并不笔直，有的像蛇一样扭动，有的在空中打着旋儿。
但正是这种不规则的乱窜，让它们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更加恐怖。
“咻——！”
一枚火箭擦着苏宇的头顶飞过，那尖锐的啸叫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炽热的尾焰燎焦了他的几缕头发。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如同过江之鲫，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不需要精准的瞄准。
因为那半山腰上的悬棺洞穴太多了，因为苏宇为了方便投掷滚石，把洞口开得太大了。
“噗！”
第一枚火箭一头扎进了一个藏满火油柜的溶洞。
“噗噗噗！”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处于绝对安全死角的明尊教徒们，此刻惊恐地看着这些喷着火呼啸的铁棍钻进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它们在洞壁上反弹，在地上乱窜，尾部的火焰肆意喷吐，将狭小的空间瞬间填满……
却从未在一本书里见过这种不需要人力畜力，只靠烧煤就能爆发出移山填海之力的怪物。
“不用打了。”苏宇突然挥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填装石头的护法。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中透着一股寒意。
“水下的牙已经被拔了，再扔石头也是浪费。”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护法一脸无助。
“当然不。”苏宇转过身，看向了悬崖上方密集的洞穴，“他拔了水下的牙，船队自然就要进来了。”
“进来好啊，水下的牙没了，天上的牙还在。”
“既然他这么喜欢拔牙，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吞炭自尽。”
“传令下去，所有悬棺做好准备。等他的主力战舰全部进入峡谷，给我把所有的火油都倒下去！哪怕是把这截江水煮沸了，也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此刻的瞿塘峡，光线晦暗不明。
江面上的晨雾比往日更浓了几分，像是一层湿冷的白纱，将那十二艘怪模怪样的战舰笼罩其中。
只有偶尔随波晃动的桅杆顶灯，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夔门北岸，赤甲山巅。
苏宇依旧伫立在悬崖边，身上那件沾染了露水的长衫紧贴着后背，带来一阵凉意，但他浑然不觉。
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虽然视野受限，但他依然能凭借江面上隐约传来的动静，在脑海中推演着局势。
“他们在调整方位。”苏宇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透着绝对的自信。
“秦风清空了水下的障碍，现在把那种平底船横了过来。看来，他是想用红衣大炮做最后的尝试。”
身旁的护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指了指头顶那些隐藏在岩缝和悬棺洞穴中的火力点。
“苏先生，那咱们就等着看戏吧。这悬崖峭壁足有七八十度，除非他的炮弹能长眼睛拐弯，否则就算他把船底震穿了，也只能打到山脚下的烂石头。”
苏宇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这种徒劳挣扎的怜悯。
“物理之规，非人力可逆。仰角受限，这是铁律。秦风是个聪明人，但他太迷信他那些奇技淫巧了。”
“传令各洞穴，把火油柜的盖子打开，滚石备好。等他们炮击一停，想要强行过江的时候，就给他们来个天女散花。”
……
江心，惊雷号甲板。
这里的气氛并没有赤甲山上想象的那般焦躁。
相反，黑风军的士兵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动作轻得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婴儿。
那些覆盖在甲板上的巨大帆布被一层层揭开。
露出来的，并非狰狞的红衣大炮，而是一排排略显简陋的铁架子。
这些架子呈“人”字形结构，底部固定在甲板上，上方是几根平行的滑轨，斜斜地指向天空，角度极高，几乎接近垂直。
而在滑轨之上，静静地躺着数百枚秦氏工坊连夜赶制的穿云火龙。
它们没有炮弹那般圆润光滑，通体由熟铁皮卷成，呈细长的圆柱状，头部为了破风被敲打成尖锥形，尾部则焊接了三片略显粗糙的铁皮尾翼。
而在尾翼的中心，一根粗长的药捻子像蛇信一样垂在外面。
“主公，一千二百枚火龙，全部装填完毕。”
鲁锤子抱着最后的一枚火箭，小心翼翼地将其卡入滑轨，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跑到秦风面前复命。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累，更是因为兴奋。
作为工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里塞了多少高纯度的火药。
这要是炸了，整艘船都得飞上天；但若是飞出去了……那就是神迹！
“角度校准了吗？”秦风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铁架，感受着那种粗糙的工业质感。
“校准了！”鲁锤子指着悬崖，“按照您的吩咐，大仰角，七十五度到八十度之间！不需要太准，只要能把东西送上去就行！”
秦风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无忌和裴元虎。
这两位久经沙场的猛将，此刻看着这些铁管子，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他们习惯了刀刀见血，习惯了炮火轰鸣，但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是不是觉得这东西长得丑，也不像大炮那么威风？”
秦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杀人的东西往往都不好看。”
他抬起头，看向那隐没在云雾中的赤甲山，看向那尊依稀可见的明尊像。
“苏宇觉得他站在高处，就是神。”
“今天，我们就用这丑陋的铁管子告诉他，神，也是会被凡人的火把烧死的。”
秦风深吸一口气，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猛然挥下。
“点火！”
“滋滋滋！”
甲板上，数十名火手同时将手中的火把凑近了那长长的药捻。
火星四溅，白烟升腾。
赤甲山上，苏宇正端着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江面传来。
那不是火炮那种沉闷的“轰”声，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啸叫。
“咻——！！”
“咻咻咻——！！”
声音起初很小，像是一只受惊的鸟雀，但转瞬间就变成了千百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震颤，在狭窄的夔门峡谷中回荡、折射、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魔音！
苏宇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江面。
只见那原本被晨雾笼罩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数百条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火龙，发着令人胆寒的尖啸，从战舰上腾空而起！
它们没有像炮弹那样画出沉重的抛物线落下，而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尾部喷射着炽热的火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昂首向天，直直地冲向了高耸入云的悬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法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地喊道，“飞……飞上来了！它们自己飞上来了！”
“不可能！”
苏宇猛地扑到悬崖边，死死抓着栏杆。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鸟能飞，只有神能飞。
铁疙瘩怎么可能在没有外力投掷的情况下，自己往天上窜？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些穿云火龙并没有因为苏宇的质疑而停下。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狂乱却致命的轨迹。
因为制作工艺的粗糙，它们的飞行路线并不笔直，有的像蛇一样扭动，有的在空中打着旋儿。
但正是这种不规则的乱窜，让它们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更加恐怖。
“咻——！”
一枚火箭擦着苏宇的头顶飞过，那尖锐的啸叫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炽热的尾焰燎焦了他的几缕头发。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如同过江之鲫，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不需要精准的瞄准。
因为那半山腰上的悬棺洞穴太多了，因为苏宇为了方便投掷滚石，把洞口开得太大了。
“噗！”
第一枚火箭一头扎进了一个藏满火油柜的溶洞。
“噗噗噗！”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处于绝对安全死角的明尊教徒们，此刻惊恐地看着这些喷着火呼啸的铁棍钻进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它们在洞壁上反弹，在地上乱窜，尾部的火焰肆意喷吐，将狭小的空间瞬间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