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第362章:虎牢关内乱

小说: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作者:书然 更新时间:2025-12-28 04:25: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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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牢关的夜色,深沉得好似化不开的墨。

  寒风顺着西大营那些破烂帐篷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往里钻。

  这里驻扎的,尽是些从北方强征来的壮丁,亦或是被打散编制后重组的杂牌军。

  对于他们而言,这刺骨的寒意虽难熬,却远不及腹中饥饿来得磨人。

  “咕噜……”

  寂静的营房内,一声响亮的肠鸣显得格外突兀。

  老卒孙瘸子裹紧了身上单薄如纸的号衣,深深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肉香与酒气,那是从东大营的方向传来的。

  在东大营,住着顾家与陆家的私兵,那是荆南王刘昱的嫡系。

  听闻为了给白日里受惊的世家子弟压惊,今晚那边杀猪宰羊,好不热闹。

  而反观西大营,晚膳却只有一勺清可见底的粟米汤。

  “这味道,真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走啊。”旁边的年轻后生咽了咽唾沫,低声说道。

  孙瘸子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那里藏着半个冰冷的窝头,硬得像块石头,是他特意省下来,留给同营那正发着高烧说胡话的儿子的。

  但这哪里够?

  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脸,听着那一声声虚弱的饿,孙瘸子心如刀绞。

  他往帐外瞥了一眼,见督战队的巡逻刚刚过去,便以解手为由,佝偻着身子钻出了帐篷。

  然而他并没有没有去茅房,而是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中央那专供督战官老爷们的伙房。

  没一会儿,伙房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案板之上,白面馒头堆得如同一座小山,旁边还挂着半扇油光发亮的烧鸡。

  孙瘸子活了五十岁,这辈子见过的细粮加起来,仿佛都不及这一案板多。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绿了。

  那只满是老茧与冻疮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去,抓向了离得最近的那个馒头。

  它是热的,软的,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儿子的命。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炸开。

  甚至来不及将馒头揣入怀中,一只厚重的牛皮战靴便狠狠踩在了孙瘸子的手背上。

  “啊!”

  惨叫声中,那个沾染了黑灰的馒头滚落在地。

  “老东西,胆量倒是不小,竟敢染指陆大人的夜宵?”

  一名满脸横肉的伙头军拎着烧火棍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两名督战队士兵二话不说,上前便将孙瘸子踹翻在地,反剪双臂死死按住。

  ……

  不多时,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锣声,彻底撕碎了西大营的宁静。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士兵被驱赶至此,围成了一圈。

  督战官陆通,这位陆家的旁系子弟,此刻正手持沾血的马鞭,一脸戾气地站在中央。

  白日里在城头受的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旗杆上,孙瘸子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生死不知。

  那个被踩扁的馒头,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里。

  “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陆通指着旗杆上的人,目光阴鸷地扫视全场。

  “这就是做贼的下场,王爷养着你们,供你们吃喝,你们不思报效,竟敢偷盗军粮?今日敢偷馒头,明日是不是就敢偷开城门,放秦风那个反贼进来?”

  “那就是个馒头……”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通反手便是一鞭子抽在空处,震得众人一颤。

  他走到那馒头前,一脚将其踩成白泥,狞笑道:“馒头?那是给官长吃的!你们这群**骨头,给口稀粥喝已是抬举!”

  “来人!将这老东西的手剁下来,挂在营门口示众!”

  “不要啊大人!”

  人群中猛地冲出一道身影,正是孙瘸子的儿子孙二狗。他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大人饶命!我爹是饿昏了头,求您了,剁了手他就活不成了!我替他受罚,别剁手啊!”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陆通看着跪地求饶的孙二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替他?”

  他用马鞭挑起孙二狗的下巴,随后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扔在地上。

  “既是父慈子孝,那便由你来动手。去,把你爹的手剁下来。你动了手,我就饶他不死。若是不动……”

  陆通眼神骤寒:“我就把你们父子,连同这一什的人,全部坑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孙二狗颤抖着捡起**,看向旗杆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又看向四周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

  “快点!”陆通一脚踹在孙二狗背上,“磨磨蹭蹭,想造反吗?”

  孙二狗握着**,一步步走向旗杆。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白天捡到的那张传单。

  ——豫州陈县张二牛,你家分得水田五亩……

  ——别给刘昱卖命了,回家抱儿子!

  为什么北边的秦王把兵当人看,给地给粮?

  为什么这里的官老爷把人当狗看,连个馒头都要拿命换?

  “二狗……别管爹……动手……活下去……”孙瘸子微弱的声音传来。

  孙二狗走到了父亲面前,高高举起了**。

  身后,陆通抱着双臂,脸上挂着看戏般的戏谑笑容。

  “啊!!”

  孙二狗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但他没有挥刀向父亲,而是猛地转身,扑向毫无防备的陆通!

  “噗嗤——!”

  那一刀,带着二十年的屈辱与这一夜的饥寒,精准而狠辣地扎进了陆通的心窝。

  鲜血溅了孙二狗一脸。

  陆通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血沫。

  “杀人啦!”督战队士兵惊恐大喊。

  “杀!!”

  孙二狗一脚踹倒尸体,高举血淋淋的**,对着周围数千名沉默的士兵咆哮道:

  “兄弟们!反正都是死!秦王说了,杀官长,分田地!”

  “东大营有肉!有酒!咱们去抢回来!”

  “反了!”

  这一声吼,宛如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干透的柴堆。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数千名士兵红着眼,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了督战队,冲向了那象征特权的东大营。

  ……

  虎牢关帅府。

  刚睡下不久的刘昱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披衣冲出房门,只见西边火光冲天。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跌撞跑来:“王爷,不好了,西大营炸营了,那些壮丁造反了,杀了陆通大人,抢了军械库,正往东大营和粮仓杀来!”

  刘昱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镇压,快让顾家的私兵去镇压!”刘昱歇斯底里地吼道。

  “来不及了……”

  顾雍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面色惨白如纸,望着那漫天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王爷,这局面已是雪崩之势,咱们自己的兵看到传单本就人心浮动,如今有人带头,怕是挡不住了。”

  “那……那怎么办?”刘昱彻底慌了神。

  顾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爷,虎牢关……守不住了。”

  “趁着乱兵还在抢粮,黑风军尚未进城……弃车保帅,咱们回江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