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第213章:以死明志

小说: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作者:书然 更新时间:2025-09-30 05:31:35 源网站:2k小说网
  帅帐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秦风手中纸团上。

  徐元这个镇北将军此刻送信前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谈投降的条件。

  秦风却不认为这是对方的投降信,缓缓将纸团展开。

  只见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却缺乏一种力度。

  显然,写这封信的时间很是仓促。

  “秦将军亲启:”

  “元,败将耳,本无颜再言。然陷身囹圄,目睹李奇微倒行逆施,荼毒百姓,又得知将军与李将军之冤屈,方知昔日之谬何其深也!”

  “将军以火牛破阵,用兵如神,元,败得不冤。更难得者,将军出身草莽,却怀仁心,抗胡虏于野,护百姓于城,元,钦佩之至。”

  “然元世受皇恩,位列帅座,虽遭奸人蒙蔽,铸成大错,致使将士枉死,忠良蒙冤,此皆元之罪也,百死莫赎。皇恩浩荡,唯有以死报之,以全臣节。”

  “宁远满城百姓,皆是无辜。彼等受尽盘剥屠戮,已至绝境。”

  “望将军破城之日,念及苍生黎庶,心存仁念,勿效李奇微之流所为。则元,虽身堕九泉,亦感将军恩德……”

  “徐元,绝笔。”

  信很短,语气却极其复杂。

  有兵败者的颓唐,有醒悟后的悔恨,有对秦风用兵和为人的由衷敬佩……

  但最终,还是被那种士大夫对朝廷固有的忠诚所笼罩。

  他认错了,却又似乎没有完全跳出那个框架,最终选择了一条最为刚烈也最为传统的尽忠之路。

  秦风默然,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久久不语。

  帐内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色肃穆。

  他缓缓将信递给身旁的李无忌。

  李无忌接过,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熟悉的笔迹。

  看着看着,这位铁打的汉子,虎目惆怅,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可以说,徐元是他从军之路上的一盏明灯。

  从参军那一刻起,他就希望自己能成为徐元那样独当一面的大将。

  此刻,看到这封绝笔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和深深的敬佩。

  “元帅,您这又是何苦?”

  李无忌一声长叹,将信递给身旁的裴元虎。

  裴元虎识字不多,由身旁的文书低声念给他听。

  听完,这个莽撞的汉子也收敛了怒容,瓮声瓮气地啐了一口:“**……李奇微这狗**!逼死忠良,天理不容!”

  张凯、袁崇敬等将领听完后,亦是纷纷动容,帐内弥漫着一股悲愤与敬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秦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声音低沉有力:

  “徐元元帅,虽于我等有过,然最终能明是非,存仁念,不惜以死殉道,保全百姓。其行可叹,其志可敬。”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全军默哀片刻,为徐元帅送行。”

  命令传下,帐内所有将领皆肃然起身,低头默哀。

  营帐之外,得知消息的士兵们,也自发地停止了动作和喧哗,整个黑风军大营陷入一片庄严肃穆的寂静之中。

  这一举动,极大地震撼了那些原官军降卒和将领。

  他们原本心中还有有忐忑和隔阂,但此刻,看到秦风对曾经那个逼得他山穷水尽的对手如此敬重。

  感受到的,是一种无视阵营、对忠勇与仁义的尊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胸怀和格局。

  心中那份归属感与敬服,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默哀毕。

  秦风重新坐回主位,取过纸笔。

  他知道这封信徐元很可能已经收不到了,但他依然要写。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回答,更是一种宣告,一种承诺。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回信。

  写完后,他并未将其封起,而是直接朗声诵读,声音清晰传遍帅帐。

  “徐元帅台鉴:”

  “来信收悉,所言之事,秦风尽知。”

  “将军忠勇,天地可鉴。然忠亦有道,愚忠而致奸佞横行,百姓倒悬,非真忠也。”

  “将军之死,重于泰山,亦轻于鸿毛,令人扼腕。”

  “将军临终所托,宁远百姓之事,秦风在此应允:”

  “破城之后,必严惩首恶,秋毫无犯。宁远百姓,即我秦风之百姓,必使彼等安居乐业,不复受刀兵饥寒之苦。”

  “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共听。”

  “将军,安心去吧。”

  读罢,他便下令:“将此信,连同徐元帅死讯及我之承诺,抄录多份,绑于箭上,射入宁远城中!”

  既然徐元已死成全自己,那就该立刻着手准备攻城。

  此举,先行攻心,尽量降低伤亡。

  紧接着,秦风豁然起身,目光如电,扫向众将:

  “李奇微得知徐元死讯,必知阴谋败露,惶惶不可终日,其弃城而逃就在顷刻之间!”

  “传令全军,即刻备战!”

  “今夜子时,攻城!”

  “绝不能让李奇微此獠,逃出生天!”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震营帐……

  宁远城内,被严密看守的幽暗房间中。

  一名老仆冒着生命危险,将一封绑在箭矢上射入城中的绢书,颤抖着呈给了徐元。

  徐元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逐字读着秦风的回信。

  当他读到“宁远百姓,即我秦风之百姓”一句时,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至极的释然,浑浊的眼中竟有了些许光亮。

  此刻,他仿佛卸下千钧重担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更衣。”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一旁的老奴预感到什么。

  老仆含泪替他换上那身代表镇北大将军荣耀的绯色绣蟒元帅朝服,戴好盔缨。

  徐元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神情庄重。

  随后,他推开搀扶,步履沉稳地走到院子中央。

  整理衣冠,面向遥远的京城方向,缓缓跪倒在地。

  一叩首,谢皇恩浩荡。

  再叩首,愧将士枉死。

  三叩首,祈百姓安康。

  三跪九叩,一丝不苟,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如山,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未尽的忠忱和最终的解脱。

  礼毕,他缓缓起身,拔出那柄伴随他半生的御赐宝剑。

  剑刃寒光如水,映出他苍白却无比平静的面容。

  没有犹豫,没有言语。

  横剑,猛然刎过颈项。

  鲜血喷溅,染红了绯袍上的绣蟒。

  一代名将,身躯缓缓倒下。

  唯有那身朝服依旧整齐,仿佛至死仍守着那份早已支离破碎的忠诚与尊严。

  夜空下,宁远城依旧死寂。

  却仿佛有一声无声的悲鸣,穿透了沉沉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