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优再次甩开朱向文的手,冷冷道:“朱向文,我们和离吧!”

  朱向文听到这话,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反应比当初官差来抓他时还要剧烈。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周婧优曾有多爱他:为了他,能不顾脸面地跟周家争执;为了让他执掌周家产业,能疏远至亲;甚至不惜与周家断亲,也要达成他的目的。

  这样一个一心一意为他的人,怎么可能提出和离?

  “优儿,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说的是胡话,我可以当没听见。

  但你若是再敢提和离,我可要生气了!”朱向文冷着脸,语气不悦。

  每次自己摆出这副模样,周婧优都会紧张不已,主动低头认错。

  他静静等着,等着周婧优像往常一样,撑不过两息就服软。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借机威胁,让她帮忙开脱**罪责。

  他此刻已然看清,县丞是看在苏锦汐的面子上偏袒周家,不然怎会纵容周家人这般“胡闹”?

  他也暗自后悔,当初不该听**怂恿,趁县令空缺就急于对周家下手,否则也不会把周婧优逼到这份上,居然提出和离。

  不过,这次确实是自己过分了。

  只要周婧优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他便“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这声糊涂的和离之言。

  可等了良久,周婧优始终一言不发。

  朱向文正觉诧异,就见她突然眼神坚定,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心头一沉,顿感大事不妙,只听周婧优朗声道:“大人,朱家利用民妇谋害我爹娘、兄弟,民妇实在无法再与他们共处。

  恳请大人成全,准予民妇与朱向文和离!”

  朱向文彻底傻了——他万万没想到,周婧优竟会在公堂之上当众求县丞主持和离!

  他急忙冲到周婧优跟前,慌乱辩解:“优儿,我错了!

  我不该受外人蛊惑在外养女人,牡丹我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咱们不和离,好不好?”

  周婧优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朱向文,我可以纵容你贪图我周家的家产,可以纵容你欺负我弟弟,甚至你谋害我爹娘、兄弟,我都自欺欺人,想尽办法为你开脱。

  可你呢?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绝不纳妾!

  小兰伺候你爹娘有功,我尚且可以网开一面,可你怎能背着我在外养外室,还让她怀了孕?

  你如此背叛我,还想让我原谅你?绝无可能!”

  说完,她对着县丞重重磕了个头:“大人,请您务必为我做主,准予和离!”

  县丞看向两人,沉声问道:“朱向文,你可愿意和离?”

  “大人,草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靖瑾便厉声打断:“朱向文,你可想清楚了!

  你若同意和离,你爹娘谋害我周家的事,我们可以就此作罢;

  你若不同意,我们必定追究到底,让你们朱家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朱向文看看怒目而视的周家人,又看看态度决绝的周婧优,心中明镜似的。

  他在周家所有的底气,全来自周婧优。

  如今周婧优正在气头上,以她的性子,认定的事必定会做到底。

  而且公堂之上有周家人虎视眈眈,此刻求和绝非良策。

  不如先答应和离,保全自身再说。

  周婧优那么爱他,现在不过是一时冲动。

  等他洗清嫌疑、脱离牢狱,再找机会好好哄劝一番,她必定会回心转意,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求着跟他复合。

  届时,他正好可以提条件:让周婧优接纳牡丹,再想办法把娘从大牢里救出来。

  打定主意,朱向文挤出两行热泪,看着周婧优,语气悲痛又“深情”:“优儿,你当真要与我和离?”

  周婧优斩钉截铁:“是。”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成全你。”朱向文转头对县丞道,“大人,草民愿意和离。”

  县丞点点头,让人取来笔墨纸砚,让朱向文写下和离文书。两人签字画押后,和离之事当众敲定。

  苏锦汐在一旁看着周婧优拿到和离书,悄悄松了口气——表姐虽然恋爱脑,但好在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看来,治好恋爱脑的唯一良方,果然是小三的致命一击。

  苏锦汐正想着,就见衙役带上来小兰供出的几个人证。

  他们虽承认见过朱向文,却都指证是小兰拿钱指使,与朱向文无关。

  再加上朱李氏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最终谋害周家的罪名,便落到了朱李氏和小兰头上。

  朱李氏虽杀人未遂,但三次蓄意谋害周家人性命,罪无可赦,被判死刑,择期问斩;

  小兰作为家生子,谋害主家,同样罪不可恕,处以死刑;

  朱老爷虽未直接动手,但购买砒霜数量巨大,有明确杀人动机,被判杖责三十,流放五年。

  看着爹娘被衙役押下去,朱向文心痛难忍,想开口向周婧优求情,却见她始终低着头,对他这边的一切视若无睹。

  而身旁的周家人,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喜色。

  他自知此刻求情无用,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听到惊堂木“啪”地一声巨响,县丞冷声道:“朱向文,你可知罪?”

  朱向文一愣,满脸不解:“大人,朱家的事草民一概不知。家母糊涂犯下重罪,大人已然秉公处置,为何还要责问草民?”

  “朱向文,你在周家担任掌柜期间,贪墨周家三千六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朱向文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确实时常从周家酒楼支取钱财,却没料到竟有三千六百两之多!

  这笔钱,即便他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更何况,他当时是周家的女婿,拿岳家的钱,算什么贪墨?周家凭什么告他?

  他急忙磕头辩解:“大人,草民在周家做管事时,所有账目钱财皆由掌柜一手操办,草民从未贪墨这么多钱!”

  “哦?是吗?那你看看这些账目,上面的签字都是谁的?”县丞让人递过账本。

  朱向文这才想起,周家账目严苛,每一笔支出都需经手人签字确认——无论是买菜买粮,还是他私下支取钱财,都签过字。

  他捧着账本,仍不死心:“大人,有些签字是我写的,有些并非草民所签!”

  “还敢狡辩!这些字迹,本官已让人核验过,全是你一人所写!”县丞怒喝,“来人,给我打!杖责二十,看他还敢不敢糊弄本官!”

  板子落下,朱向文疼得龇牙咧嘴,打到第十板时便开始连连求饶。见县丞不为所动,他又转向周婧优,苦苦哀求。

  周婧优的脚微微动了一下,身旁的周靖瑾立刻拉住她:“大姐,咱们先回去吧。”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周婧优带离了公堂。

  周家人见周婧优走了,也纷纷松了口气,随后跟着离开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