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汐听说季夫人和季家三公子都伤了腿,且这一切看起来全是意外造成的,不由得佩服齐泓岳,确实有些手段。

  而且这手段还相当心狠手辣——人家只伤了他一条腿,他竟要三倍奉还。

  也活该季家倒霉,算计谁不好,偏偏要算计到齐泓岳头上。

  季五见娘和三哥都受了伤,既心疼又气愤。

  她知道这都是齐泓岳的手段,却偏偏无能为力。

  她后悔设计齐泓岳,更不敢报复齐泓岳,便将所有恨意都转移到了苏锦汐身上:

  都怪苏锦汐这个狐狸精!若不是她既勾引崔熙白,又招惹齐泓岳,齐泓岳怎会这般报复他们家?

  他绝不能让苏锦汐好过!

  “去把七妹叫来,就说我有事同她商量。”

  季七听丫鬟说季五要见自己,很快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她一边往季五的院子走,一边暗自思索,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好处。

  苏锦汐不知道有人想要设计她,她这几天忙坏了,也愁坏了。

  这几天时不时下雨,气温忽高忽低,孩子们夜里总蹬被子,不小心就感冒了。

  一个孩子感冒,很快就传染了两个、三个。

  孩子们生病时最是脆弱,都不让丫鬟婆子抱,一个个都黏着苏锦汐。

  尤其是康康和乐乐:乐乐霸占着苏锦汐的怀抱,康康见娘亲只抱妹妹不抱自己,就一个劲儿地哭。

  苏锦汐只能一人抱两个。

  好在健健比较懂事,肯让丫鬟婆子抱,可那双没精打采的水汪汪眼睛,总一瞬不瞬地看着苏锦汐,让她满心愧疚。

  从出生到现在,三个孩子还从没生过病,如今一下子病倒三个,苏锦汐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都怪她这段时间总往书院跑,不然也不会忽略孩子的病情,让他们都病恹恹的。

  既然孩子们离不开自己,苏锦汐干脆请了几天假,全心全意在家陪孩子。

  好在孩子们底子好,三天过去,终于一个个都有了精神。

  苏锦汐和慕凌铄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经此一事,苏锦汐觉得孩子们还是太小,得自己亲自照顾才放心。

  她给师父写了信,希望她能进京。

  另一方面,也请谷院长另外寻找懂药膳的大夫。

  谷院长想到她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慕老夫人年纪又大,慕夫人不在京城,慕凌玥还在书院读书,家里除了老夫人连个能主事的女眷都没有,丫鬟婆子们自然不会像疼自家孩子那样上心。

  便同意了苏锦汐的请求:“汐儿,你能不能再带一段时间的课?我先给你师父写信。

  要是你师父不来,我再找其他女大夫。”

  苏锦汐点点头。她早料到可能是这个结果,所以已经和小姑子商量好了:以后上午由小姑子上课,下午则由她来上。

  这样一来,就能更好地兼顾照顾孩子了。

  苏锦汐也知道小姑子辛苦,所以每天下学后都匆匆往家赶。

  可刚走到书院门口,就被林氏拦住了。

  “汐儿,你爹生病好几天了,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你快去看看你爹吧!”说完,不给苏锦汐说话的机会,哭着说道,

  “汐儿,我知道你愿你爹当初同你断亲,可你爹也是为了你好。

  更何况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是你的亲爹呀!你不能不管呀!”

  周围听林氏的话,纷纷理论起苏锦汐,

  “她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看不上自己娘家了吧!

  要不然怎么亲爹生病都不管?”

  “这样一点孝道都没有的,怎么配做先生?”

  ……

  苏锦汐看着林氏哭得眼泪婆娑的样子,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想用孝道道德绑架她?

  不可能!

  她担心的拉住林氏的手,说道:“继母,你别难过。

  我怎么说也是个大夫,怎会不管我爹呢?

  我爹生病好几天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虽说我这几天要照顾三个生病的孩子,可再忙,也没有我爹的事重要啊。”

  众人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苏锦汐的孩子生病,她还请假了。

  这林氏昨天不如慕家,今天居然来书院。

  这林氏也没有表面上这么漂亮呀!

  “还有,继母,家里怎么会没有银子?

  先不说我娘陪嫁的铺子交到我手上还不到十天,之前铺子里的银两可都是你收着的。

  更何况我爹还有俸禄——他堂堂一个国子监博士,就算不算丰衣足食,怎会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继母,该不会是你为了省钱,故意不给我爹看病吧?

  你怎能这般狠心?

  平日里我爹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谋害夫君的大逆不道之事呢?”

  林氏听着听着,察觉不对劲,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只能摆手反驳:

  “没有!我没有省钱!我给老爷花钱看病了!

  只是老爷的病太重,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

  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到你的。”

  “真的花完了吗?

  继母,你看你穿的是锦缎衣裙,头上还戴着金银首饰,随便当掉一样,也足够给我爹抓药了吧?

  算了,我也知道你惯会装贤惠,

  真到事上却小气得紧,好像从没见过钱似的——除了给你的子女花钱,你还舍得给谁花?

  快走吧,带我去给我爹诊脉,可不能耽误了我爹的病情!

  我就这一个爹,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林氏看着苏锦汐急匆匆上了马车,愣了一下:

  她是来抹黑苏锦汐的,怎么反倒被苏锦汐倒打一耙,污蔑了一顿?

  而且什么叫“就这一个爹”?

  谁不是只有一个爹?

  苏锦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装了?

  自从从乡下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嘴上说着孝顺,实际上把老爷和她气个半死。

  她真不该来!

  平白给苏锦汐树立了孝顺的形象。

  苏锦汐回到苏家,苏大人确实病了,却远没有林氏说的那么严重。

  此刻他正靠在床上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看见是苏锦汐,皱着眉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你还舍得回来?”

  苏锦汐看面相确定苏大人没大事,走到桌边,一边给自己倒水边说:“我能不回来吗?我继母都说你病得快死了。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先生,得知廉耻、懂感恩,自然要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没想到你倒是清闲,完全不像没钱吃药、快死的样子。”

  苏大人听她一口一个“快死了”,气得一把将书摔在床上,怒气冲冲地骂道:

  “孽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爹,亲爹,我可没这么说,是你非要这么误解我,我也没办法。

  不过你要是真死了,我肯定比现在开心。”

  苏大人瞬间被苏锦汐的话气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氏也没料到苏锦汐说话竟这般刻薄,听到苏大人咳嗽,急忙跑进来,一边给苏大人顺气,一边不赞同地对苏锦汐说:

  “汐儿,老爷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你怎能这么跟他说话,还咒他?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学校的学生知道了,看青云书院还会不会留你这个品行败坏的先生!”

  “那你就去说呗,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到时候丢人的是我,还是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林氏想到这几次和苏锦汐交锋,吃亏的都是自己,瞬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苏大人指着苏锦汐,气愤地吼道:“你赶快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爹,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

  可我那天就说了,让你约束好继母他们,结果呢?你还是纵容她跑到书院找我。

  如今我回来了,你又撵我走——

  你们是不是也太难伺候了?”

  苏大人气冲冲地看向林氏,骂道:“我早说过不让你去找这个孽女,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是不是非要和她一起把我气死才甘心?”

  “老爷,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着你肯定想念女儿了,才让她回来尽尽孝道。”

  “我会想她?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

  你赶快回你婆家去,没事别再回来!”

  林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苏锦汐得意地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开,她气得差点把后牙槽咬碎。

  “老爷,你生病了,汐儿作为女儿,本就该伺候你,你怎么能放她走呢?”

  “她还给我伺候?你看看她那样子,不把我气死就不错了!

  还有,我说过了,别再去找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氏见苏大人不高兴,撇了撇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