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俊看着周兴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你还没掉下去过。”

  “那感觉,才是真的爽。”

  周兴看着卢东俊,皱了皱眉头道;“爽?”

  “你什么癖好?”

  “我光看着都提心吊胆的。”

  “难怪你跟陈教授能聊的这么好。”

  卢东俊轻哼一声道:“少在这挖苦我。”

  “绳子分你一截,照应好。”

  周兴接过绳子,不再说话。

  随后,陈济民简单分了一下顺序,赵建民、张明学、冯岱岳和王喜平一次通过。

  他则最后一个拽着绳索走了过去。

  卢东俊接到陈济民后,缓缓把绳索收了起来,塞进了背包里。

  陈济民看着又是向下的台阶顿时皱起了眉头。

  “还向下走?”

  “下面的温度,可够高的……”

  他站在台阶的最顶端,能清楚的感受到,从台阶下面涌上来的热气。

  这种程度的热气全部涌上来,说明下面的空间不可能太宽阔。

  冯岱岳感受着下面的热气,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要是这么一直下去,还不知道最后会面临什么。”

  “一旦最后的主墓穴,有机关是把某个闸门打开。”

  “外面的海水会瞬间把这里淹没。”

  “到时候别说是跑了,水压就能把咱们全都压死。”

  陈济民冷冷的扫了冯岱岳一眼,沉声道:“别那么悲观,起码咱们身后的这一关,并没有碑文上说的那么夸张。”

  “只要找到规律,还是不难的。”

  “大家都打好精神,休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再继续。”

  “东俊,还是老样子,跟我下去看看情况。”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把绳索塞进背包里后,直接背着包走下了台阶。

  陈济民跟在卢东俊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台阶下面。

  他看清楚情况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又是一条甬道,根据手电筒照射的长度来计算,大概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

  左右两边的宽度,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行走。

  他借着卢东俊的手电光,环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的地面上。

  “又是星宿……”

  卢东俊看着地面上的巨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透过手电的亮光,几乎能把整个甬道看个清楚。

  甬道的地面,不同于一路上遇到的情况,整个地面分成了七大板块,或者说是整个甬道从头到尾,只有七块“地砖。”

  每一块都十分巨大,由一块完整的玄武石拼成的。

  除此之外,每一块地砖上,都刻着星宿图案。

  “玄武七宿。”

  陈济民闻言眼中透出几分意外,看着卢东俊笑了笑。

  “这你都知道?”

  玄武七宿是新朝时期,北方星空的核心星宿群。

  所对应的是四象之中的玄武。

  玄武,主北方、主水,色玄,也可以称之为黑,恰好契合王莽所推崇的黑统历法。

  新朝时期的天文认知,依旧沿用先秦至西汉的体系,所以不论是民间,还是官方,都将玄武视为镇守北方的祥瑞。

  地砖上所刻的纹路,就是玄武七宿。

  卢东俊笑了笑道:“这里的星宿图,跟水下墓穴青铜水闸门上的星宿图,是一样的。”

  “我当时勘探水下墓穴的时候,做过详细的研究。”

  “为了查清楚这个星宿,花了不少功夫。”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研究过,那你就跟我说说,这都对应着什么。”

  卢东俊一挑眉头,指着地砖上的纹路解释了起来。

  玄武七宿,分别是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壁宿。

  其中对应的寓意和形态,各不相同。

  第一位的斗宿,并不是北斗七星,而是北方玄武的兽首。

  由六颗亮星组成,形状像一把倒扣的斛斗,星线则弯曲如斗柄。

  其次牛宿,是由六颗星排成一道横斜的直线。

  看上去,像是农夫牵牛用的横木轭头,也有人说,像牛角的轮廓。

  女宿是四颗星紧凑排列而成,形状像织布用的小梭子和女子挽起的发髻。

  虚宿则是两颗亮星遥遥相对,中间空出了一片星野。

  整体形状像缺了一角的方框,像是虚字的轮廓,所以起名虚宿。

  危宿是三颗星呈三足鼎立之势!

  像是房屋的屋脊。

  室宿,又称营室,两颗亮星左右对置,如同房屋的两扇墙壁。

  最后的壁宿,又称东壁。

  两颗星并排横卧,如同房屋的基石。

  卢东俊说到这,不忘补充道:“把玄武七宿整片连起来看,轮廓像一条蜿蜒的蛇。”

  “蛇身缠着一只龟,正是玄武的形态。”

  “其中斗宿和牛宿为蛇头,女、虚、危三宿是蛇身。”

  “室、壁两宿为龟甲。”

  “我亲眼看到过,对应的都没错。”

  陈济民听着直点头,连声称赞道:“不错,很不错。”

  “能知道这么多知识,看得出你小子肯定是下了苦功夫。”

  “知道了规律,就能顺利找到破解的方法。”

  “你帮我照着点,我先观察一下地砖的情况。”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把手电照在了他们面前的第一块地砖上。

  光影的面积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地砖上的纹路。

  陈济民缓缓蹲下身体,可不等他探头看去,只觉得一股极其炽热的能量,瞬间扑面而来!

  “啊。”

  他吃痛了一声,连忙站了起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拿着烙铁在面前晃了一遍。

  那股温度,远超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温度了。

  “不对劲!”

  “这下面太热了。”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的样子,神情一紧。

  刚才他跟陈济民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热气。

  这种热气,不只是直给的热,是湿热!

  他下来之后,仿佛是进了一个笼屉,下面是沸水不断“煮着”他。

  “陈教授,您看这地砖缝。”

  陈济民闻声看去,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见地砖缝里正往外渗着暗黄色的粘稠液体。

  他刚才还真没注意到。

  “不对劲。”

  “这个粘稠的液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卢东俊点了点头,沉声道:“除此之外,我的手电筒里面,已经起雾了。”

  “说明这里的湿度也不正常。”

  “像是笼屉,感觉呼吸都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