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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四人瞬间僵在原地。

  手里的武器还举着,脸上的警惕还没来得及收。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叶不归的身影一溜烟儿地窜出桥洞。

  跑得比风还快。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四个人彻底懵了。

  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大写的呆滞。

  很快,一道气急败坏又咬牙切齿的声音陡然从远处的夜空传来。

  磅礴的气息裹着恨意,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发抖。

  “今日之耻,他日百倍奉还,你们四个杂碎!老子一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响彻夜空,带着滔天的怨气。

  可还没等四人回过神来,那声音就随着风声飞快消散。

  连半点影子都没留下。

  桥洞下死一般的寂静。

  碎石还在滚落,浓烟渐渐散去。

  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和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靠?这就跑了?”

  龙旭嘴角狠狠抽了抽:“我焯.....我还以为要跟他玩命,结果这孙子.....溜了?”

  唐磊现在有时间捂住致命地方。

  疼得龇牙咧嘴。

  他最亏了。

  简直气得跳脚:“特么的,装得跟要同归于尽似的。”

  “合着是吓唬我们呢?这缩头乌龟!”

  人跑了,肯定也打不成了。

  四人收起武器,朝着前面走去。

  还没有清洗一下呢。

  等会儿还要去修养,疗伤,恢复一下。

  怒气发泄了一些,没有彻底发泄完。

  晚上被人追着跑,现在也有人被他们吓跑。

  算是扯平了吧?

  ........

  另一边,跑掉的叶不归心中愈发的憋屈。

  蓝瘦,香菇!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

  真的憋屈无比啊。

  傍晚被人打,重伤。

  刚才又被人打。

  如果那时候真的对拼起来,他讨不到好处。

  那四个人的气机让他认识到,并非普通武尊。

  更别说他们也有一个武帝。

  如果联合起来,若是全盛时期的自己,绝对不惧。

  偏偏重伤的情况下,实在没办法。

  不能够用命去赌。

  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一路狂奔。

  叶不归差点哭出来。

  来这边两天,变得不像自己了。

  突然好像变成爱哭鼻子的傻瓜。

  今夜,这边仿佛上演着一场奔跑吧兄弟。

  那边跑完这边跑,这边跑完那边跑。

  夜色如墨,叶不归带着极大怨念,裹挟着气机,脚下生风般玩命狂奔。

  他的双腿现在任旧被狂暴的气机裹着。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溅起一片碎石与尘土。

  身后那串血脚印歪歪扭扭,越拉越长。

  又是极致的狼狈。

  梅开二°。

  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腹部的伤口越开越大。

  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鞋袜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风在耳边呼啸。

  眼前一个工坊轮廓越来越清晰。

  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着,里面一片死寂。

  叶不归如同惊弓之鸟,一头扎进工坊大门。

  踉跄着冲到角落那个破烂的保安亭里。

  他反手关上门。

  “哐当”一声。

  锈迹斑斑的插销落下。

  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刚一落地,他就再也绷不住了。

  腹部的伤口完全像是被人狠狠撕开。

  鲜血瞬间狂涌而出。

  染红了身下那片发霉的地板革。

  他浑身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胸口剧烈起伏。

  “妈的!!”

  他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的血汩汩往外冒。

  怎么捂都捂不住。

  “那些狗东西,本来都止住了,现在又特么的崩开,焯!”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他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保安亭那漏风的天花板。

  上面结满了蛛网。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

  目光落在其中一张蛛网之上。

  上边,还有活物。

  五只小小的蚊子。

  那些蚊子为了求生,不断想要让同伴先挣扎,从而跟着同伴挣扎的频率,自己找机会挣脱。

  而角落,一只大蜘蛛正看着小蚊子在蛛网之上晃动。

  好像在看一场为了求生而不断挣扎的游戏。

  不急不躁,静候着小蚊子力竭,在慢慢将其吞噬。

  叶不归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脑子里,一只都是前面发生的一切。

  桥洞下的羞辱、疼痛、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他堂堂一个武帝,竟被四个垃圾虐了。

  被肘击、薅鼻孔、被打脸,被烧脚底板。

  最后还得夹着尾巴逃命。

  一股极致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想怒吼,想骂人,可一张嘴。

  却只能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粗气。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不行,我要稳住,稳住!”

  “急不得,不能够着急。”

  “我.....我可是地煞,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叶不归再次拿出丹药和药粉。

  认真的看了看。

  “妈的,没办法了,过量就过量吧,否则真的很危险!”

  权衡利弊后,他一股脑倒上去。

  圣药虽是圣药。

  不过,是药三分毒。

  这玩意确实可以治疗,但不能够过量。

  今天已经用过一回了,现在又用。

  那种用过量而产生的副作用,会让他浑身痉挛。

  等会儿更是会因为过劲,从而昏迷。

  昏迷期间身体会自我修复。

  但这个过程,相当危险。

  若非这边是一个废弃的工坊,他还真的不敢这么冒险。

  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这样的风险极大。

  万一有人出现,要对他痛下杀手,百分百被嘎了!

  可事情过于紧急。

  无奈之举。

  用了药后,叶不归脑中渐渐的开始陷入一片混沌。

  慢慢的,慢慢的,眼皮彻底顶不住,合了上去。

  彻底陷入了深度沉睡。

  就是被人捅刀子,也醒不过来,要到药效挥发完,才可以。

  保安亭一般分为两边,一边是监控的电脑控制区。

  一边是保安临时休息的地方。

  哪怕这里是一个废弃保安亭,但格局不变。

  他进来的时候,并未发现保安亭的另一侧,是一堆废纸皮。

  也就是说明,这里已经有了入住的人。

  叶不归,闯入了别人的地盘了。

  现在已经九点多。

  在外的人,肯定是要回去的。

  一道邋遢的身影,出现在了废弃作坊外。

  目的地,保安亭。

  这是一个资深老登流浪汉,很精瘦的一个男人。

  他白天在外捡垃圾,晚上来这里睡觉。

  也不知道里面有人。

  保安亭那扇锈烂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混杂着汗馊、霉味和烂菜叶的恶臭瞬间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个流浪汉,头发纠结成黏糊糊的油毡,遮住半张脸。

  露出的眼白浑浊发黄。

  身上那件破棉袄沾满了黑泥和不明污渍。

  袖口裤脚磨得破烂。

  最主要的,是他的手上提着的东西。

  是两条白色长筒袜。

  他完全是当做宝贝一样。

  这长筒袜是他捡的。

  白天在公园捡垃圾的时候,看到一个圆脸蛋,络腮胡,长筒袜的大汉。

  他在椅子上抠脚。

  抠完脚,袜子丢那儿了,流浪汉便偷偷将其顺走。

  如获至宝。

  爱不释手。

  吃饭的时候,都要偷偷看看。

  好像那是什么心爱之物。

  流浪汉走进保安亭之后,就迫不及待拿着袜子,要去奖励自己。

  幻想和那个络腮胡大汉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