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陆呈安跑前跑后地挂号,排队。

  产检的过程很顺利,医生给叶芜做了检查,听着强有力的胎心,满意地点点头,“两个小家伙发育得都很好,胎位也正,继续保持。”

  给王小芬检查时,医生也笑着说,“你这边也挺好的,孕吐是正常反应,尽量少吃多餐,补充营养,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

  从诊室出来,王小芬觉得有些尿意,便对叶芜和陆呈安说,“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趟厕所。”

  “我陪你去吧。”叶芜有些不放心。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我自己去就行。”王小芬摆摆手,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还算干净,王小芬解决完生理需求,正在洗手池前洗手,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身后隔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眼神阴恻恻的,正是王翠花。

  王小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加快了洗手的动作,准备立刻离开。

  王翠花却慢悠悠地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没有开水龙头,而是侧过头,那双带着血丝和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小芬已经显怀的肚子。

  有毫不掩饰的嫉妒,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王小芬被她看得脊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只想赶紧逃离。

  “哟,这不是小芬吗?”王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沙哑,“这肚子,看着可真显怀啊,有四五个月了吧?真是好福气啊。”

  王小芬不想理她,关掉水龙头,转身就要走。

  王翠花却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了些许去路,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压低了声音,像毒蛇吐信,“就是不知道,这福气能不能保得住……可得小心点,别像我一样,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王小芬的心里。

  王小芬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地看着她,“王翠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王翠花嗤笑一声,眼神更加阴毒,“我这是好心提醒你,这女人怀孕啊,就是过关斩将,稍有不慎……哼,你看叶芜,不也差点……”

  “小芬,怎么了?”

  就在这时,叶芜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她见王小芬这么久没出来,有些不放心,便找了过来。

  叶芜一进门,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以及王翠花那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恶毒眼神。

  叶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走到王小芬身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王翠花,语气如同结了冰,“王翠花,你又想干什么?”

  王翠花看到叶芜,尤其是对上她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悻悻地撇了撇嘴,眼神躲闪开来,嘟囔了一句,“谁想干什么了,碰巧遇上,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低下头,匆匆从叶芜身边挤了过去,快步离开了卫生间,背影都透着一股心虚和狼狈。

  “没事吧,小芬?她跟你说什么了?”叶芜连忙转身,关切地查看王小芬的情况。

  王小芬惊魂未定,抓住叶芜的手,手心冰凉,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叶芜姐,她刚才看着我的肚子,眼神好可怕,还说些不吉利的话,我……”

  叶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别把她那些疯话放在心上。她就是自己过得不好,见不得别人好。我们离她远点就行,以后见了面就当没看见。”

  陆呈安也闻声赶了过来,见王小芬脸色不对,连忙问,“小芬,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王小芬靠在陆呈安怀里,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叶芜看着相携离开的王小芬和陆呈安,又想到王翠花刚才那阴恻恻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王翠花,真是越来越偏激了,得像防贼一样防着她才行。

  ……

  王翠花灰溜溜地回到林家那间低矮压抑的平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刘秋月尖利的叫骂声和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死哪儿去了?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回来!猪喂了吗?院子扫了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刘秋月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翠花脸上。

  王翠花低着头,不敢吭声。

  自从流产后,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刘秋月对她非打即骂,林大军也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而那几个孩子,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铁蛋就偷偷把瓜子皮撒在她刚扫干净的地上。

  二丫趁她不注意,把她的梳子藏起来。

  最小的石头更是学着刘秋月的样子,朝她吐口水,嘴里喊着,“坏后妈,不下蛋的母鸡”。

  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想教训石头,手刚抬起来,刘秋月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护在孙子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敢动我大孙子一下试试?反了你了,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敢拿孩子撒气?”

  林大军从里屋出来,看到这一幕,只是烦躁地吼了一句,“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然后便又缩回屋里,对眼前的混乱视而不见。

  王翠花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嫁进林家?

  如果她没有算计林大军,如果她没有跟她姐一家闹翻,是不是现在也能像王小芬一样,被丈夫疼着,怀着孩子,安心等着做母亲?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孩子没了,指望没了,在这个家里,她连条狗都不如。

  晚上,王翠花蜷在冰冷的炕角,听着身旁林大军震天的鼾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刘秋月坐在外间,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跟过来串门的邻居婆子嘀嘀咕咕。

  “你说这翠花,之前怀上一个还掉了,这之后肚子就再没个动静了。”刘秋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