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笑着说,“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宝宝们还等着爸爸抱呢。”

  萧熠庭接过苹果,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愧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叶芜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辛苦,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

  **大院里,关于萧熠庭重伤致残,甚至病危的谣言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看到叶芜每天往返医院,更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有人真心惋惜,也有人暗中幸灾乐祸。

  王翠花听着那些议论,再想到自己那张被判了死刑的检查报告,心里那股扭曲的平衡感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看吧,叶芜也不是样样都如意,男人都快不行了,以后还不是跟她一样是苦命人?

  但她这点阴暗的慰藉,很快就被林家日渐繁重的劳作冲散了。

  刘秋月因为她肚子一直没动静,骂得越来越难听。

  林大军也因为她整天愁眉苦脸,干活不利索而愈发不耐烦。

  王翠花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枯黄的自己,悔恨像毒虫一样啃噬着她的心,但一切都晚了。

  萧熠庭的情况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坚决不让叶芜再天天跑来医院陪护。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来回奔波太辛苦。”

  他握着叶芜的手,语气不容商量,“在家好好养着,我这边有警卫员照顾,爸妈也常来,等你快生的时候,我争取能回家。”

  叶芜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家伙有力的胎动,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是重中之重。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但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不许逞强。”

  萧熠庭唇角微勾,“放心。”

  他又看向一旁的林秀芝,“妈,辛苦您照顾好阿芜。”

  林秀芝红着眼圈连连点头,“哎,妈知道,你放心吧,妈一定把小叶和肚子里的孩子都照顾得白白胖胖的,等你回家!”

  林秀芝提着刚从菜站买回来的新鲜蔬菜,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儿子脱离危险,腿也保住了,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几个平日里喜欢扎堆唠嗑的婶子嫂子,正围在水池边,眼神还时不时往萧家方向瞟。

  “听说了吗?侦察团萧团长,人倒是救回来了,可那条腿,啧啧……”一个瘦高个的婶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旁边一个圆脸嫂子立刻接话,脸上带着夸张的惋惜,“可不是嘛,说是砸得太狠,骨头都碎了,保不住了,多好的一个人啊,年纪轻轻的,以后可咋办?”

  “唉,谁说不是呢,秀芝这下可要愁白了头,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另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女人叹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啊,情况不乐观,怕是以后都得靠轮椅了。”

  这话一出,几人又是一阵唏嘘。

  这时,有人眼尖,看到王大婶正从自家小院出来,准备去菜地摘点小葱。

  王大婶跟林秀芝家走得比较近。

  那瘦高个婶子立刻扬声招呼,“王大姐,摘菜去啊?”

  王大婶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嗯,拔点葱中午下面条。”

  圆脸嫂子趁机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打探的意味,“王大姐,您跟萧家熟,萧团长,现在到底啥情况啊?我们这听着外面传得邪乎,心里怪不落忍的。”

  王大婶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张写满关心实则八卦的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啥情况?人在医院好好治着呢,你们一个个的,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家爷们孩子,别整天听风就是雨,东家长西家短的。”

  那灰布褂子女人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王大姐,我们这不也是关心嘛……”

  “关心?”王大婶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厉色。

  “有这么关心的吗?人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就在这儿编排人家腿没了,坐轮椅了?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们,熠庭那孩子是英雄,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你们在这嚼舌根,对得起在前线拼命的战士们吗?”

  她越说越气,指着几人,“别说人家腿没事,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再让我听见谁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女人被王大婶劈头盖脸一顿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都不敢再吱声了。

  那瘦高个婶子心里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又不是你儿子,谁知道真的假的……”

  这话虽轻,却被王大婶听了个正着。

  她猛地转过身,“张桂香,你嘀咕什么?有本事大声说,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得你们这种背后戳人脊梁骨的,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告领导去。”

  张桂香被她瞪得心里发毛,她家男人最重名声,要是知道她在外面传这些,非得跟她急不可。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王大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人,拎着她的小篮子,挺直腰板往菜地走去。

  经过这么一遭,水池边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王大婶一走,那股压抑的议论声,又在几个女人交换的眼神中,隐隐浮动起来。

  张桂香撇了撇嘴,对着王大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对旁边人道,“瞧把她厉害的,真当自己是棵葱了,我看啊,她就是知道内情,故意瞒着不说呢。”

  张桂香还想要说些什么,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林秀芝,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秀芝,秀芝,等等。”

  张桂香凑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同情和掩饰不住的好奇,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家熠庭……那条腿,是不是没保住?”

  林秀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跺,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

  “你听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在那儿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