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手术室外的红灯,像一团灼人的火焰,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焦急迎上的萧父和林秀芝,声音低沉,“萧团长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左小腿伤势过重,挤压时间太长,组织大面积坏死,并发严重感染……”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沉重的词,“为了保住生命,恐怕必须立刻进行截肢手术。”

  “截肢?!”

  林秀芝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我的儿啊……”

  萧父眼疾手快地扶住妻子,这位历经风浪的老军人,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医生,”萧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还那么年轻……”

  他无法想象儿子失去一条腿的未来。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不忍和遗憾,“我们尽力了,但感染扩散太快,再拖延下去,会有生命危险,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不……”林秀芝靠在丈夫怀里,泪如雨下,几乎瘫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的叶芜,猛地抬起了头。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稳住因为孕期和巨大打击而有些虚浮的身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悲伤的空气,“等等,再等等,万一不用截肢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医生眉头紧蹙,带着专业角度的不赞同,“这位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萧团长的情况非常危急,不能再耽搁了,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知道。”

  叶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医生面前,目光恳切,“医生,求您,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就一会儿让我进去跟他说句话,就一句。”

  “他知道的,如果是截肢,他绝不会愿意那样,求您了。”叶芜的话语带着颤音,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萧父看着儿媳那双瞬间爆发出惊人亮光的眼睛,又看看悲痛欲绝的妻子。

  最终,他沉重地闭了闭眼,对医生道,“医生,就按她说的,再等十分钟,如果……如果十分钟后还是没有转机……”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

  医生看着这一家人,重重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最多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他示意护士带叶芜去进行简单的消毒和穿戴防护服。

  林秀芝抓住叶芜的手,泪眼婆娑,“小叶,你……”

  叶芜反手用力握了握婆婆冰凉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慌得厉害。

  “妈,信我,也信熠庭。”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跟着护士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进入手术室,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叶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的萧熠庭。

  他的左腿被纱布层层包裹,但仍有暗红的血迹和可怖的肿胀轮廓透出来。

  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维系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无视周围医护人员疑惑的目光,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

  叶芜眼眶通红,俯身在他耳边,“熠庭,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她抬头看向了其余人,语气恳求,“可以麻烦你们先出去吗?”

  闻言,医生跟护士一愣,有些迟疑。

  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尽快做手术才对。

  叶芜咬牙,“就几分钟,几分钟就好,我就想陪陪他说说话。”

  原先那个医生进来,见此,特别是叶芜还大着肚子,只能让大家先出去,只是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让对方尽快。

  “谢谢。”

  直到其余人离开,叶芜立刻直起身,意念疯狂地沉入空间。

  【兑换最高级别的骨伤修复药剂。】

  【叮!兑换修复剂,需消耗积分5000,且触发强制惩罚机制,目标伤势恢复期间,宿主将同步承受同等部位百分之五十的神经痛感,直至目标脱离危险,恢复进程超过百分之七十。】

  【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叶芜毫不犹豫。

  别说百分之五十的痛感,就是百分之百,千刀万剐,她也认了!

  【兑换成功。】

  【积分扣除5000,剩余积分,587】

  【惩罚机制已绑定,请宿主将手心贴合目标伤口附近,药剂将自动渗透。】

  一股无形的暖流顺着叶芜的掌心,悄然涌入萧熠庭受伤的小腿。

  与此同时,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骨骼被生生碾碎又强行拼接的剧痛,猛地从叶芜的左小腿炸开。

  “呃……”

  叶芜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被她死死咬住,才没有痛呼出声。

  叶芜强忍着疼痛,让外面的医生进来。

  “同志,你怎么了?”进来的护士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扶住她。

  “没,没事。”叶芜强撑着摇头,借助护士的搀扶,贪婪地看了萧熠庭最后一眼。

  “熠廷,你一定要没事……”

  她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被护士半扶半抱着带出了手术室。

  一出来,她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左小腿那噬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意志力强撑。

  “小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秀芝注意到她的异样,焦急地问,但此刻她的心思大部分还悬在儿子能否保住腿上。

  叶芜虚弱地摇摇头,声音低微,“我没事,妈,就是有点吓到了,我们再等等……”

  她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感受着左腿传来的,与萧熠庭同步的痛楚,心里却在疯狂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就在医生规定的十分钟时限即将到达,萧父已经准备艰难地点头同意截肢方案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医生,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