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毫不客气,直接挥手赶人,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

  苏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不给脸,当着姐妹的面被如此呵斥,让她下不来台。

  苏曼咬了咬唇,想说什么,但见林民瀚不耐烦的样子,终究没敢反驳,只得悻悻地跺了跺脚,拉着同样尴尬的小姐妹灰溜溜地走了。

  林民瀚看都没看她们离开的背影,转而看向叶芜,眉头依旧皱着,“愣着干什么?干活!”

  “这块地既然划给你了,就拿出点样子来,别整天招些不三不四的人来碍眼。”

  语气依旧冲,但赶走苏曼的行为,分明是一种别扭的维护。

  叶芜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连忙应道,“是,林教授,我这就继续。”

  林民瀚哼了一声,背着手去忙自己的了。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叶芜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但看着清理出一小片的土地,心里颇有成就感。

  她想起早上多带了一份林秀芝腌的爽口小菜和烙饼,便洗了手,拿着饭盒去找李教授。

  “李教授,我婆婆自己做的小菜,您尝尝?”叶芜笑着递过去。

  李教授很高兴,“哎哟,谢谢小叶,正好换换口味。”

  他接过来,又招呼旁边的林民瀚,“老林,来来,小叶带来的,一起尝尝?”

  林民瀚正啃着干粮,瞥了一眼,硬邦邦地回了句,“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丝毫不给面子。

  叶芜早已习惯他的脾气,也不在意,笑着对李教授说,“那您慢慢吃,我去打点水。”

  她拿着水壶去水房。

  张斌刚出差回来,还不认识叶芜,在看到身段窈窕的姑娘独自提着水壶,立刻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凑了上来。

  “这位同志,看着面生啊?你是新来的吗?提这么重的水壶多累啊,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叶芜的水壶,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头。

  叶芜皱眉,侧身避开,疏离而礼貌地开口,“谢谢同志,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张斌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笑着伸手,几乎要碰到叶芜的手,“哎,跟我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嘛,你是哪个部门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张斌。”

  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让叶芜很不舒服。

  叶芜脸色冷了下来,再次避开,语气加重,“谢谢,不过我说了,不需要,麻烦让让。”

  张斌见她一再拒绝,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觉得这女同志太不识抬举,心里那点殷勤变成了恼羞成怒。

  “没事,就让我来帮你拿吧。”

  叶芜见他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干脆直接挑明,“同志,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

  张斌也没想到叶芜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仗着自己是男同志,力气大,竟直接上手就要强抢水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开口,“装什么清高?帮你提水是看得起你……”

  叶芜险些气笑。

  她本就干了一上午重活,脾气正躁。

  见对方动手动脚,想也没想,身体下意识反应,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顺势一个巧劲往后一拽。

  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哎哟。”

  张斌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姑娘有这么大力气。

  整个人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惊叫着踉跄几步,一脚踩进旁边的泥水田里。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墩儿,溅起一片泥水,狼狈不堪。

  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好像是扭到了。

  “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敢推我?”张斌坐在泥水里,又痛又怒,指着叶芜气得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

  叶芜冷冷地看着他,拍了拍手,“我只是自卫,是你自己动手动脚。”

  说完,拎起水壶,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斌脸色铁青,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叶芜远去的背影。

  “你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

  张斌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后,顾不上浑身狼狈,直接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院领导,添油加醋地告状。

  “要不是看她一个女同志,想帮帮她,她不但不领情,还故意动手把我推倒,搞得我脚都扭伤了,浑身摔得都是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猛地拔高,“她穿着单位的衣服,干出这种恶劣行为,传出去是我们整个单位的耻辱!”

  “我坚决要求严惩,这件事情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得了?”

  领导办公室里。

  农学院的副院长刘建国看着一身泥泞,满脸愤慨的张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先示意张斌坐下,倒了杯热水给他。

  “小张同志,你先别激动,慢慢说,先把身上擦擦。”刘副院长尽量语气平和,“你说新来的女同志把你推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叫什么名字?”

  张斌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语气激动地复述了一遍。

  自然是省略了自己强行要帮忙和言语轻佻的部分,只强调自己好心帮忙却被恶意推搡受伤。

  “领导,我不过是看她一个女同志提水吃力,想发扬一下风格,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直接动手!”

  “这脾气也太暴戾了,这哪是同志间的相处方式?这根本就是恶意伤人!”

  “我的脚踝现在还疼着呢,她必须给我道歉,并且接受处分!”张斌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刘副院长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农学院风气一向不错,这种同事间公然动手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如果真如张斌所说,那这个新来的女同志确实过分了。

  刘副院长沉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我不知道,看着脸生,肯定是新来的,长得挺白净,没想到手这么黑。”张斌愤愤道。

  “那你先坐会,我让人去问问。”

  “麻烦院长了。”

  ……

  叶芜被通知去刘副院长的办公室时,整个人还十分疑惑。

  “进。”

  叶芜推门走了进去,在看到办公室里张斌,心里大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