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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编**理,

  我书写谎言。

  而谎言若能成真,

  那便是我的信仰。

  ——《星灾物语,谎言编织者残篇》

  血的味道,是铁与命运混合的味。

  司命半跪在地,半边身躯被劈碎,碎骨在呼吸的节奏里轻响。

  他的右臂还在滴血,那血流过破碎的棋格,顺着线条流淌,填充进每一个残缺的方块。

  静御前轻抚扇缘,眼神温柔,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安葬”的病人。

  御武尊持刀立于血浪之上,盔甲在烈焰中泛着暗红的光。

  “神国祭,”他低沉道,“以逆命者之血启幕。”

  司命抬起头,目光从血里亮起,冷笑。

  “看见了么?这才是真正的命运——连我的血,都是编排好的伏笔。”

  声音低而轻,仿佛只是随口一句。

  但下一瞬,血泊的中心泛起光,虚妄棋盘从地底浮现,格面闪烁如星。

  第一术:言谎成真。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的血迹被棋格吸收,光随之在他背后炸开。

  一座巨大的血色子宫缓缓旋转展开,那是“血命司祭”的神宫。

  红光透过破碎的天顶,染亮静御前那双灰金的眼。

  司命低语,像在自言自语:“言谎成真——复刻,血命司祭,不死神宫。”

  神宫开始震颤。

  血液回流——

  断臂蠕动、碎骨复位、皮肉自缝。

  他的身体在镜面中重生,血迹回缩,骨骼折光成新的纹路。

  御武尊的瞳孔一缩,怒吼:“他在复生!斩——!”

  酒吞童子猛然怒吼,狼牙棒掀起火焰,轰然砸下!

  红光四散,神宫外壳碎裂,却在即将触及司命的瞬间——化作虚影。

  虚妄分身立于原地,承受了全击。

  鲜血溅出,落地时化为镜花,倒影着酒吞的狰狞。

  真正的司命已从另一边走出。

  静御前的呼吸微乱,她轻声道:“……那不是幻术。那是命运的剧本。”

  她第一次,感到不安。

  司命抬眸,笑意淡淡:“终于读懂一点台词了?”

  第二术:命运编织与黄衣剧本。

  光在他背后聚成漩涡,千面者的影子自光里浮现。

  那白色的面具无表情,却每一次转动都带出诡异的笑意。

  两只手在空气中穿梭,像在缝合看不见的剧本。

  与此同时,另一张秘诡卡亮起。

  黄衣之王。

  光幕化作卷轴,在司命身后展开。

  卷轴之上,文字自书:

  「左为鬼切,右为童子,双刀出鞘,斩命诛神。」

  他一边口述,一边书写。

  每一个字,都是光与血构成的符号。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卷轴撕裂。

  两柄刀,从文字中坠落。

  一柄赤红如烈焰,一柄蓝冷似寒霜。

  刀身交错,映出天地两极的倒影。

  空气瞬间冻结。

  静御前的香粉气息都被压了下去。

  御武尊呼吸一滞,心底第一次浮出“危险”的感觉。

  司命接过双刀,刀身划开空气的同时,连声音都被切割成两半。

  他轻声笑,像是在对谁说,也像对自己说:

  “黄衣写剧本,千面织命运。

  而我——写结局。”

  第三术:真实的谎言。

  千面者转过面具,声音低沉而带着颤抖的喜悦:“主人,您的谎言必将成真。”

  司命低头,轻抚刀身。

  “我的谎言,”

  他轻声道,眼底亮起星光,

  “从不止于真实——它超越真实。”

  那一刻,空气开始燃烧。

  火焰自地底升起,像灵魂倒灌;

  棋盘格全数亮起;

  镜光从他身后延伸成羽翼,层层叠叠,如神的脊骨。

  他张开双臂。

  星徽在背后亮起,像命运的纹章。

  “燃星——虚妄真神。”

  空气破碎成玻璃,碎光坠落。

  静御前手中纸扇的花纹被一道风撕裂;

  御武尊脚下的花瓣被生生推退三尺。

  他们同时抬头,第一次,感觉到从命运深处涌来的“讥讽”。

  那是一种神被玩家翻盘的恐惧。

  司命缓缓抬起双刀,谎言如咒,缠绕在刀刃上。

  他轻轻吐气,像在宣布台词的最后一页:

  “现在,我要开始说谎了。”

  空气在塌陷。

  星辉如风暴撕裂夜色,司命立于虚妄棋盘的中心,双环交错旋转——

  那是千面者与黄衣之王的环。

  一个光环泛白,流转着几何碎光;一个深黄如病金,在其中浮动着数不清的文字与咒文。

  无数秘诡的符号从虚空浮现:命运赌徒的骰面、血命司祭的圣印、镜湖的涟漪、薄纱岁月的叹息……

  这些符号组成一座环绕司命的“神记”,像是他行走过的所有轮回在一瞬间重叠。

  “虚妄成神,真理即谎。”

  司命的声音被星火吞没。

  黄衣之王的面具缓缓旋转,那没有面孔的脸孔中浮出一行文字:

  “第一个复现——命运赌徒。”

  骰子从天而降,撞击棋盘的声音仿佛击中了时间。

  骰面飞转,残影中闪烁着千百种命运的线索——

  当它落地,“六”的纹路亮起。

  千面者笑了,那声音像一千个伪善者同时低语:

  “三个六,豹子,您的运气一如既往地作弊。”

  司命抽刀。

  两把刀同时出鞘——鬼切的火红光刃在左,童子切的寒蓝光刃在右。

  他没有喊声,没有动作,只是抬手。

  第一刀

  鬼切横扫,带着烈焰与镜光掠过静御前的纸扇。

  她轻轻后仰,扇锋一旋,刀气穿体,却不见血。

  第二刀

  童子切反斩,击碎御武尊的盔甲一角,却也无痕。

  战场寂静一秒。

  静御前抿唇,笑靥如初:“没用的。”

  御武尊抬刀,眼底燃着傲火:“连血都不沾的刀,能斩谁?”

  司命未答。

  他只是将两把刀平举,刀锋相碰。

  火与冰在刀刃交汇处融为一体,化作一缕灰色的光。

  “你们是不是……听见了岁月的悲歌?”

  那声音,如叹,如咒。

  黄衣之王的黄雾铺开,雾中浮现出“薄纱无情的岁月”的幻影——

  老旧的长歌在空中响起: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生君未生,我老君未老。”

  旋律一出,连空气都枯萎了。

  刀锋上浮现青灰的咒纹,那是一种“时间的符号”。

  司命轻轻一拂,鬼切与童子切的刃面渗出灰烟。

  灰烟落地,融入他们的影子。

  静御前眉心一跳,伸手去触自己的面颊——

  冰冷。

  下一刻,皮肤裂开了一道细纹。

  裂纹蔓延,如蛛网一般。

  她伸出的手背,皱纹在瞬息间攀满手臂。

  辉夜姬的光洒下,银色的月辉拼命试图回修她的肌肤,

  但速度太慢。

  “六倍的岁月,连神也老得快。”

  司命轻轻一笑。

  辉夜姬的身影在她背后痛苦扭曲,银色的羽衣一点点剥落成尘。

  静御前想要重新展开画卷,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僵硬。

  与此同时——

  御武尊身侧的血气开始塌陷。

  鬼角寸寸碎裂,血火熄灭。

  那股磅礴如海的气势,在逐渐变小。

  他抬头,嘶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司命的语调极轻,像讲一个笑话:

  “时间啊,武士。你的血太热了,冷得太慢。”

  退化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展开:

  盔甲脱落,肌肉塌陷,

  他从修罗化身的武神,一步步坠回孩童。

  最后,他手中那柄巨刀都比他的身躯还重,

  孩子的手握不住刀柄,只能跌倒在地。

  静御前的头发全白,

  皱纹顺着颈项垂落到锁骨。

  她咬牙,用尽全力让辉夜姬的光回流,却发现——

  那光也在衰老,像垂死的月。

  “不可能……我的辉夜不灭……”

  司命收刀,抬头。

  冷漠的声音带着残酷的礼貌:

  “除非你的辉夜姬强我六倍。

  否则,你的逆转,永远赶不上我的诅咒。”

  辉夜姬化作满天碎光,

  静御前的眼角裂开,

  她的美,老去的一瞬,成了诅咒。

  御武尊的哭声,像孩童第一次看见死亡。

  战场中央,司命的影子凝成一条细线,

  他向前踏出一步。

  “现在,该轮到你们——学会什么叫时间的代价了。”

  他举起双刀。

  辉夜沉寂,修罗化为尘。

  静御前的领域在崩塌。

  源氏画卷失控,纸页四散如暴雨,每一页都是梦:

  有她的笑,有辉夜的影,有男人倒在她怀里的喘息;

  但当司命踏入梦中,每一步,都让梦化为灰烬。

  她像被撕开的花,惨白如纸,

  声音颤抖,仍旧在挣扎:“我……不甘心……这不可能……”

  她背后的辉夜姬也在崩散,月光一层层剥落,只剩黑夜的冷。

  不远处,御武尊那已经缩小成孩童的身体在血里蠕动。

  他仍试图站起,双手颤抖地握着那柄对他而言过大的武士刀,

  稚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殿下的神国……不可辱!”

  司命停下脚步。

  他抬头,眼中仍有一点残忍的笑意。

  “那我就让你们的‘神国’,从梦里坍塌。”

  终式·万谎归真。

  千面者张开双臂,面具裂开出千层缝隙。

  黄衣之王的剧本翻页,黑色的文字流淌如血水,逆流而上。

  “谎言”在空气中颤动,重新编写世界的逻辑。

  风逆行,光逆流,梦反噬现实。

  黄衣之王俯首低语:

  “谎言,再一次成真。”

  从倒卷的梦页中,辉夜姬与酒吞童子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他们身上的光不是生命,而是“谎言”的幻彩——

  辉夜的月光是假的,酒吞的血焰是假的。

  他们是司命的造物,是他“说出来”的真理。

  辉夜姬低眉,温柔俯身,

  那份美丽不再是诱惑,而是一种仪式。

  她手中纸扇托着御武尊,像托着一盏将熄的灯。

  “入梦吧,小鬼。”

  她的唇轻轻碰在他的额头上。

  ——咔嚓。

  那是脆骨断裂的声音。

  御武尊的头垂下,血花溅到辉夜姬的衣襟上,

  像月光染红了白雪。

  酒吞童子狂笑着走来。

  他抓起静御前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女人,你的梦真甜。”

  他将刀刺入她的心脏,

  心头血沿刀滴入鬼盏,红得像春樱。

  他仰头,一饮而尽。

  辉夜的光与酒吞的血在空中交织,

  如一幅燃烧的画——

  “终焉的浮世绘”。

  静御前的嘴角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从惶恐到悲伤,最后化为彻底的荒凉。

  “我……画的世界……怎么会……败给你……”

  司命背手而立,转身离开,声音低沉,却清晰到每个角落:

  “源氏物语?不过是一卷无趣的浮世谎言。”

  画卷的世界在他背后崩塌。

  辉夜姬的幻影消散成光尘,酒吞的笑声被虚空吞没,

  梦境的纸页自燃,化为灰烬飘散。

  空气重新回归现实,带着焦灼与肃静。

  司命的背影穿过残梦,

  虚妄棋盘在他脚下缓缓收拢,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命运的剧本,不是读出来的——是我写的。”

  最后的纸屑在风中飘散,落地成灰。

  血色的辉夜之月彻底熄灭,

  只有司命的身影,立在虚无的中央,

  冷光映在他双刀的刃面上,像命运被重新书写的一页。

  浮世绘尽,

  梦中人亡。

  你们的神国,

  不过是纸上的墨污。

  ————《浮世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