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城后的几日。

  李玄机得到消息:精绝、姑墨以东的西域小国,已全被姜维收服,魏国大军不日便至。

  两日后,尘沙蔽日,大魏大军列阵精绝城下。

  精绝守兵扶着城垛眺望,无不面露震撼之色,更对魏军横扫西域的锋芒由衷叹服。

  魏军并无攻城之意,阵中两道身影走出。

  姜维按剑而立,英气勃发;钟繇衣袂飘展,命人传报入城。

  城门缓缓开启,李玄机亲自出城相迎。

  “齐公!”

  “毅卿!”

  姜维与钟繇拱手而笑,声音朗朗如钟。

  “可算盼来二位,快入城叙话!”李玄机快步迎上前,引着二人往城内走去。

  刚入内城,便见精绝女王率领满朝大臣列队等候。

  虽头戴珠冠、身着华服,却难掩眉宇间的恭谨。

  见众人到来,连忙率众躬身行礼。

  “见过大魏二位将军。”

  面对如此虎狼之师,她岂敢有半分僭越。

  钟繇抬手虚扶,温言道“这位想必就是精绝女王殿下,不必多礼,我等为安定西域而来,并非为了征伐。”

  闻言,精绝女王心头稍稍安定,连忙传令宫中摆下盛宴,以最高礼节款待魏国使臣。

  ……

  宴席散去后,李玄机引姜维、钟繇来到内室,屏退左右,向他们了解近来的情况。

  “东边局势当真稳妥了?”

  李玄机先问核心问题,眉宇间藏着考量。

  姜维抬手抚剑,语气笃定:“东境诸国已归入魏土,壁垒已成,绝无隐患,大军随时可挥师西向。”

  李玄机闻言点头道:“甚好,西边儁乂进展也很快,诸国大半已定。”

  “根据最新探报,康居残部退守鸟飞谷与阿赖山一带,未归附的诸国都依附他们驻军,形成犄角之势。”

  钟繇捻着胡须沉吟道:“如此看来,要平定西域,必先攻破康居,这是关键之局。”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钟会的声音。

  “齐公!”

  李玄机扬声道:“进来吧。”

  钟会推门而入,步履急促,双手递上急报:“刚收到最新消息,无臣氐联合乌孙、大宛、大月氏等西域强国,已在阿赖山聚集兵力,摆明了要与我军抗衡。”

  姜维眸色一凛,李玄机却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意料之中,他们终究会抱团顽抗,倒省得我们逐国清剿了。”

  钟繇当即追问:“毅卿打算何日起兵?”

  “两日之后!”李玄机眼中精 光一闪,朗声笑道:“诸位长途征战辛苦,先在精绝休整两日养精蓄锐。”

  “待休整好后咱们便西进,力争两月内平定西域,好赶在开春前筹备重建西域都护府。”

  此时已是十二月底,黄初二年的元旦近在眼前,西域一统的棋局,已然到了收官之时。

  诸事敲定,李玄机又召孙顺利入内,询问白叠子的筹备进展。

  “回齐公,白叠子种子已备齐,就等开春回暖,便选沃土试种第一批,定不辱命。”孙顺利回话条理清晰。

  李玄机面露赞许,随即叮嘱:“白叠子能缓解中原衣料短缺的问题,这固然重要,但你切莫眼界太窄。”

  “但凡能让中原获利,又能帮西域部族增添生计的,都要一一摸排清楚。”

  “记住,咱们不是强盗。需与当地人好好交涉,以互利换共赢,绝不能做剥削欺压的勾当。此事若有半分差池,你提头来见!”

  “属下谨记齐公训诫,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孙顺利连忙躬身表态。

  李玄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让他退下,独自站在窗前沉思。

  商会与商务部的现行规制,约束本就不少,这也是无奈之举。

  在重农抑商的大环境下,商事要发展,却不能任其泛滥,若失了管控,贪婪弊病必然滋生,反倒会祸乱民生。

  王凌如今掌管商事部分职权,看着安分,可往后会怎样难以预料。

  如今西域并入版图,局面大变,旧规已然不够用,等他回朝,还得再完善一番。

  ……

  两日转瞬即过。

  精绝王城门外,魏师大军整装待发。

  一声令下,大军浩荡西进,剑指康居与西域联军盘踞之地。

  大军刚离开王城地界,沿途归降的西域小国便争相迎接拜见,个个都愿意派遣国中精锐随军,想借魏军之势站稳脚跟。

  对此,李玄机都一一回绝。

  西域部族繁杂,他不得不防备奸细混入,唯独破例应允了精绝女王带兵随行。

  精绝女王当即策马追上李玄机,挑眉问道:“你只许我随军,其他诸国皆拒绝,倒是说说,为何偏偏宠我一人?”

  李玄机淡声反问:“女王觉得不妥?还是不愿随军建功?”

  “自然愿意前往!”精绝女王眼波一亮,语气娇俏,“看来我的王后也开始宠爱我了。”

  “我不是你王后。”李玄机无奈蹙眉,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那就是夫君,就这么定了。”精绝女王俏皮地吐了吐舌,西域珠冠衬得她又飒又媚。

  “我有妻室,还请女王慎言,莫要失了分寸。”李玄机语气沉了几分。

  精绝女王却毫不在意,凑到他的马旁,轻笑出声:“中原帝王都有三宫六院,你功盖西域,多我一位又何妨?”

  “而且你先前把人家看了个遍,现在难道想变心?用你们中原的话说,你就是个负心汉!”

  李玄机欲言又止,被她这般直白地说破,竟一时语塞,索性勒住马缰沉默不语。

  “怎么,心虚得说不出话了?”精绝女王笑得眉眼弯弯,步步紧逼。

  李玄机索性目视前方,半点不接话。

  她见状莞尔,放缓语气:“罢了罢了,不逗你了,我知晓你顾及中原礼法,这事我不外传便是。”

  ……

  魏师疾行数日,顺利抵达阿赖山附近,李玄机当即下令扎营休整,静待决战。

  营地刚成,康居的斥候便如蝇附膻般涌来。

  李玄机眼底寒光一闪,“传令下去,凡近营地斥候,格杀勿论。”

  麾下亲卫领命出击,刀锋过处,所有靠近营地的康居斥候尽数伏诛,无一人逃脱。

  消息传到康居联军主营,此时司马懿早已返回军中主持事务。

  “快撤回所有斥候!”司马懿沉声建议,“李玄机既敢痛下杀手,摆明不跟我们耗时间,再派斥候,毫无意义。”

  无臣氐立刻传令撤回斥候,脸上满是忧色,“我们联合乌孙、大月氏等国,可魏军锋芒太盛,我心里实在没底。”

  司马懿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事到如今,别无退路,只能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