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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崖之上,白云浮空。

  在壶嘴崖附近,隐约能听到几声野猴的啼声。

  陈旸和陈卫国还有阿龙,听到这叫声,瞬间想到了上次的经历,不由地神情戒备起来。

  韩明春骂了一声娘,吩咐手下去林子里砍伐一些藤蔓。

  他的方法和陈旸出奇一致,都是一群人在腰间系上藤蔓编的绳子,好协力通过狭窄的壶嘴崖。

  藤绳编好后,韩明春让冯四喜打头阵。

  冯四喜显然是个老手,腰上系着一头的藤绳,三步并作两步便蹿到了壶嘴崖上,稳稳踩在崖壁上那条仅仅一足宽的窄道上,身体牢牢贴近身后的岩壁。

  陈卫国见状,对陈旸小声道:“这人看起来不怎么说话,没想到身手还不错,得提防一下。”

  陈旸小声回道:“我早就在提防了,这伙人虽然都是在山里摸爬滚打的,但估计也就这人和韩明春最棘手,时机合适的话,对他俩先出手最妥当。”

  “明白。”

  陈卫国点完头,面不改色往腰间系上藤绳。

  阿龙给陈旸递来藤绳一头,陈旸转而为林安柔系在腰上。

  “安柔,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

  “好。”

  万事俱备。

  冯四喜打头阵,韩明春一伙人和陈旸几人都系好藤绳,逐个往悬崖上走。

  陈旸几人走在中间,阿龙走最前,陈卫国走最后。

  他们彼此依靠,踩着脚下凸出不到一尺的窄路,往前慢慢挪动。

  林安柔走了几步,后背紧贴着墙壁,一双脚紧紧并拢,脚尖几乎碰触到了崖边,顿时心里紧张起来。

  真正走上悬崖,她才知道这条山道的险峻,脚下是一望无尽的深渊,吹来的风好似具有牵引力一样,不停地拉着人往下拽。

  “安柔,千万别低头去看下面。”

  陈旸赶紧提醒一句。

  “嗯……”

  林安柔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有些失声,赶紧闭眼深呼吸起来。

  “喂,赶紧走啊!”

  这时,后面的人催促起来。

  因为林安柔紧张,站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她身后的陈卫国也只能站着,导致后面韩明春的手下跟着堵在悬崖上。

  “马滴,带个娘们儿上来就是累赘。”

  “站着不动干什么,想让我们都摔死啊?赶紧走啊!”

  “操他奶奶的,女人就是祸害!”

  这帮人身处险地,可没怜香惜玉的心思,一个个急赤白脸的叫骂起来。

  林安柔瞬间涨红了脸。

  她尝试在悬崖上跨出一步,可面对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双腿不停地打颤,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紧张心情。

  陈旸见林安柔战战兢兢,明白她此刻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那些人还在叫骂个不停。

  陈旸顿时火气涌了上来,冲着那帮叫骂的人咆哮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谁他妈叫你们把小姑娘绑上山的,再他妈敢叫一声,老子带你们跳下去!”

  说完,陈旸手摸在了腰间的藤绳上。

  有人见状,以为陈旸是个疯子,立马噤声不语。

  也有人不忿,怒气冲冲对陈旸叫骂起来。

  陈卫国挡住身后的人,怒目圆瞪道:“都不怕死是吧,我告诉你们,逼急了我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走在前面的韩明春一直在看戏,眼看陈旸几人真要较劲,终于有了反应。

  他赶紧招了招手,笑着打圆场道:“各位别吵啦,上了山就是兄弟姐妹,咱们是来发财的,可别因为一点小事,耽搁了发财嘛。”

  韩明春都发话了,他带来的那帮人自然安静了下来。

  “谁他奶奶的跟这个王八蛋是兄弟姐妹?”

  陈卫国嗤之以鼻。

  他这人把是非分得很清,对于韩明春裹挟他们上山的卑劣手段,一直耿耿于怀。

  陈旸递给他一个眼神。

  “陈队长,稳住。”

  “放心,我知道轻重。”

  陈卫国点点头。

  这段壶嘴崖再凶险,始终是要跨过去的。

  陈旸看向林安柔,见林安柔因为太过紧张,白皙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饶是如此,林安柔也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尝试挪动双腿。

  她倔强不肯屈服的一面,让陈旸刮目相看,但也着实让人捏了一把汗。

  如此勉强,恐怕迟早也要掉下去。

  陈旸当然不会真愿意跳下悬崖,为了让林安柔稳住,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林安柔纤细的手腕。

  林安柔心头一阵恍惚,转头错愕地看向陈旸。

  “放轻松,我带着你慢慢往前走。”

  陈旸语气温和,尝试安抚林安柔内心的惶惶不安。

  林安柔深深看着陈旸,动人的眼眸中,似有什么在涌动,隐隐泛起了光亮。

  她轻轻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清空脑海里各种杂念,在陈旸的牵引下,缓缓平移脚步。

  咯噔……

  崖边有细小的石子滚动,从几百米的壶嘴崖上摔落,很快就落入漆黑的崖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慢点,安柔。”

  “嗯……”

  林安柔抿唇应了一声。

  陈旸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手腕的肌肤,汇聚成一股暖流涌入林安柔心里,给她带来说不上的踏实。

  在陈旸的牵引下,她逐渐忘记了慌乱,双腿也不再颤抖,小心翼翼跟在陈旸后面,一步步在悬崖上挪动。

  最终,林安柔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壶嘴崖。

  而这时的她,仿佛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历练,俏丽的脸蛋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惶恐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考验后的泰然和宁静。

  “陈旸,多亏了有你。”

  林安柔细腻的语气间,糅合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陈旸哈哈一笑,低头去解腰间的藤绳,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

  林安柔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

  一行人继续前进。

  临近傍晚时,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陈老二,没想到咱们又来了啊。”

  陈卫国指着山洞,脸上一副世事难料的感慨。

  就连寡言少语的阿龙,都不由轻轻摇头。

  “是啊,谁能想到呢。”

  陈旸也感叹一句。

  他们眼前的山洞,正是上一次和彭玉莲上山,曾住过一晚的山洞。

  他们在山洞里,还发现过一个残留的篝火痕迹。